史进点点头,忽然省起师父刚才所说内容,突然眼神一亮:
“师父,你,你不将他们送官了?”
王进见他一脸雀跃之情,不由失笑:
“我何时说过要将他们送官?适才要绑上他们,不过是想挫挫他们的锐气,让其反省不足。
你让人再整治些酒食,等会我俩一起去给他们松绑。”
史进这才知道师父用心良苦,心中一暖,眼神瞬间潮湿。
他连忙转过身去,使唤庄客赶紧安排酒席。
庭院里。
不少山贼自知逃生无望,干脆破罐破摔,破口大骂、吵吵嚷嚷。
“姓史的,有种便放开爷爷,咱们重新再做过一场。”
“砍头不过碗大的疤,兄弟们别怕,再过十八年,咱们还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
陈达用身子挤了挤朱武,小声问了一句:
“大哥一向足智多谋,定能想出逃生办法,你好好想想。”
朱武闭上眼睛,半晌方才叹息一声:
“此番可能真的在劫难逃了,那华阴县悬赏三千贯,这可不是小数目。”
陈达与杨春两人听他这么一说,全都心中一沉。
陈达顿足自责:
“苦也,都怨我,这番咱们三兄弟果真要折在此地。”
陈达正心慌意乱间,忽然眼前刀光一闪,身体顿时摆脱了绳索的束缚。
定睛看时,却见王进手起刀落,给一旁的朱武也松了绑。
“你,你要放了我等!”
陈达喜极而泣,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我这徒儿一向佩服情深义重之人,苦苦求我放了你等。”
王进满脸堆笑,丝毫看不出刚才开口拿人的冷酷无情。
朱武偷偷瞥了王进一眼,见后者笑着看过来,连忙向他鞠躬致谢:
“多谢王教头师徒大义,朱武与两位兄弟感激不尽。”
王进哈哈一笑:
“各位受惊了,且先坐下来吃杯薄酒,咱们便吃边说。”
史家村外。
一名猎户刚经过村口,忽然闻到村里传来一股酒肉香味,不由食指大动,悄悄将脚步靠近过去。
没听说这史家村有谁家办喜事啊,怎么有这么多人在吃席?
猎户满心疑惑。
“摽兔李吉,你不上山去打猎,在我这庄外鬼鬼祟祟做甚?”
正远远偷窥间,猎户李吉忽然感觉有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不由身体一颤。
他小心转过头来,认得来人乃是史家庄的庄客王四,此人口齿伶俐,能言善辩,村中人唤他“赛话痨”。
李吉连忙陪笑:
“正想寻你村里人说话喝酒,见你这庄中热闹得紧,不知是谁家办喜事?”
王四下巴一扬,斜睨着李吉:
“自然是我家少庄主,宴请那少华山……那江湖好汉,你若无事,便快快走开,莫要挡了我庄中人干活。”
李吉心中一惊,表面不动声色:
“正要走开,这便别过。”
李吉转到一株柳树下,眼见足以遮掩身形,便躲在树后,远远看那庄中,拴着好几匹高头大马,隐约还能见到有二三十个汉子在院中吃酒。
李吉心中寻思,这史大郎莫非竟与那少华山上的强人勾连上了。
华阴县衙可是悬赏三千贯,要捉拿那些贼人,此番合该我摽兔李吉发财。
心中计议已定,他当即拔腿赶往华阴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