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军金牛巷。
王进换上孝衣、孝帽和麻辫,“扑通”一声跪在灵前,看着面前一旁的棺木,他鼻子一酸,悲从中来。
他两世为人,前世少年失孤,母爱只能在梦中萦绕。
此世原主虽长随母亲身侧,然这一年多来,也多是在战场上打滚。
他灵魂穿越来后,竟还未见过老人家一面。
想起自己在浊世飘零,孤苦无依,不知何来,亦不知何往,王进一时泪如雨下。
刘树亦陪着哭过一阵,又在灵前帮忙烧些纸钱。
夏老根与哈岸两人蹲在墙头,眼神警惕地四处观望。
待至拂晓时分,夏老根跳下墙头,拍了拍王进的肩膀,低声提醒:
“队长,节哀!时辰已晚,如今形势不妙,还是让令堂先入土为安吧。”
王进点点头:
“正该如此,如今老六还身陷贼手,我不能因家事让兄弟蒙难受苦。”
王进知道,母亲下葬的事情不能再拖。不然,狗监军还会以此做文章,让更多袍泽兄弟受连累。
“老根,你趁天未大亮,入营去找指挥使,让他出面,帮忙安葬家母,刘树先在附近放风,防备狗监军派人来阴的。我与哈岸就在家里守灵。”
他擦干眼泪,冷静地吩咐,
“等指挥使安排好后,便派人来下葬,到时我等混入送葬队伍,送家母最后一程。”
夏老根欲言又止,叹息一声,转首提醒刘树:
“我看对面这宅子昨夜一直无人,应是空房,你先去对面待着,警醒一点。”
刘树点头答应,与夏老根两人先后溜出小院。
王进守在灵前,又将下来要做的事情仔细梳理了一下。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救出老六周南仔。
狗监军抓住他,必定会以其为饵,诱自己上钩。
可自己不仅要去,还不能拖得太久,不然,老六要多受罪不说,还有可能送命。
那狗监军又身居高位,军中袍泽不仅无法帮到自己,甚至还会成为自己的阻力。
这个局,该如何破?
王进一时思绪万千,待到刘树进来时,他方才哑然失笑,暗责自己这是魔怔了,堂堂穿越之人,竟然会被小小的NPC拿捏。
刘树刚刚从对面小院里搜出几件旧衣服,换在身上,又用毛巾包住半个头,出去绕了几圈,看一下有没有危险,顺带买了些蒸饼回来。
几人吃完蒸饼,刘树又溜去对面小院。
巳时许,刘树进来告诉王进,夏老根已领着军营的人过来。
王进连忙整理衣冠,跪在门前迎宾。
易简与陈正领着数十袍泽,拉起王进,分批进去吊唁、上香、行奠祭之礼。
易简告诉王进,老种经略相公那里传来消息,说高太尉来信催孙业回京。
是故,孙业撤走在此监视的人。不过,却派人放出话来,要押解周南仔回京。
王进心中一震,这狗监军倒是有恃无恐啊。
不过,他要上路,自己不妨去“送”他一程。
众人奠祭完毕,便启灵送葬。
狗监军撤走监视之人,王进正好光明正大地送母上山。
来到山上墓地,王进才知,同时下葬的还有前几天殒命的那三位同袍。
乐平,京东东路登州人氏。
李祺,河北大名府人氏。
阮六斤,京东西路济州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