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欧阳锋,心中暗道:“明晚继续。”
此后三日,杨过每晚都在那间静室中为欧阳锋梳理经脉。
第一夜只解开了一个结,第二夜解开了三个,到了第三夜,那团纠缠了十几年的乱麻终于被他彻底捋顺了大半。
只是有些经络错位太久,已经形成了新的运行惯性,即便拉回了原位,那股气血仍然会不自觉地沿着旧路乱窜。
到第四日黄昏,杨过在静室中最后一次运功。
这一次他没有再一根一根地梳理,而是将内力一分为二,一股顺着任脉向上,一股顺着督脉向下,在欧阳锋的丹田处汇合。
两股内力交汇的瞬间,欧阳锋全身的经脉仿佛被一道清泉冲刷而过。
那些残留的混乱气息终于被彻底荡涤干净。
静室里静极了,只有油灯发出轻微的火花爆裂声。
欧阳锋突然睁开双眼,眸中目光落在杨过脸上。
那双浑浊了几年的眼睛,此刻竟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杨过没有急着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欧阳锋皱了皱浓眉,像是在费力地搜刮那些沉在记忆深处的碎片。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儿子……我……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杨过心头一动:“你记得什么?”
欧阳锋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我记得……我记得在一个很高的山顶上,有很多人,还有个身穿青袍那老小子……还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我好像跟他们打了一架……我打赢了他们,其他事我记不太清了……”
他顿了顿,又努力想了很久,最终颓然地摇了摇头,“再往前的事,就很模糊了。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杨过沉默了片刻,心中暗忖:“这么说的话,他好像只记得第二次华山论剑之后的事,其他那些事情都太久远了。忘了也挺好。免得他徒增忧伤。”
欧阳锋怔怔地看着杨过,那双清明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水光。
他似乎看出杨过对自己有恩,立刻伸手用力握住了后者的手腕,握得很紧,右手拍着胸脯道:“儿子……你叫我一声‘义父’,那我就是你的长辈了。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杨过心中微动,反手握住了欧阳锋的手,语气温和:“你放心,这世上能欺负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欧阳锋闻言,咧嘴笑了起来,“那是,那是,毕竟你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
那笑容虽然还有几分当年的疯癫余味。
但眼底深处那种豁然开朗的清明却是真真切切的。
当夜,杨过将欧阳锋已经恢复清醒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三圣堂内,黄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盏,眸中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和审视:“过儿,你是说……欧阳锋的神智完全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