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重新上了马，没有再说什么，策马继续向前。

酉时三刻。

纪灵大军在平舆以北约二十五里处的一处平缓坡地上扎了营。

营地依着地势展开，帐幕排列整齐，哨位布置得当。

营地里没有喧哗。

五万多人各自归位，埋锅造饭、整理兵甲、检查箭囊，所有动作都在沉默中有条不紊地完成。

同一时刻，平舆以北五十里，刘衍中军大营。

夕阳把营地里的旗帜和帐顶染成一层暖黄色。

营中没有任何异动，士兵们按部就班地巡逻、换哨、整理兵器。

伙头兵在营区后方准备晚饭，炊烟从十几口大灶上升起来，在晚风中斜斜散开。

刘衍站在中军帐门口，面朝南面。

戏志才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纪灵扎营了。斥候半个时辰前传回来的消息，在平舆以北三十五里处，营地完整，没有急行军的痕迹。"

刘衍"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戏志才继续说道：

"明天午时之前，他会到我们营前。五万五千人的阵势摆开，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调整。所以他真正发动进攻，应该在午时到未时之间。"

"我知道。"

刘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营中那些正在安静吃着晚饭的士兵，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传令各营，今夜按正常轮值，不增哨，不熬夜。明日卯时吃饭，辰时列阵完毕。"

"喏。"

戏志才应了一声，转身朝传令兵的方向走去。

……

暮色降临时，岳飞大军在西面距刘衍中军约二十五里处扎营。

黄忠则在东面同样的距离。

三支大军的营地呈一个大概的等腰三角形，将平舆以北至中军大营之间的区域卡得严严实实。

西面军的中军帐中，岳飞立于舆图前，目光落在平舆城北那片开阔的平地上。

三个方向的军阵正在缓缓收拢。

"纪灵的主力明日就会与我中军接触。必须在明日尽快赶到战场。"

他低声喃喃，然后将舆图卷起来放进竹筒中，站起身走到帐口，望了一眼东面的夜色。

"今夜斥候放出十里。寅时埋锅造饭，卯时拔营。"

"喏。"

门口亲卫抱拳应诺，转身下去传令。

同一片夜色下，黄忠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幅简图，手指在平舆以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低声对身边的副将说：

"明日赶到了，先占一片坡地。弓箭手在高处，骑兵在坡下，进可攻退可守。"

副将点头记下，随即又问：

"若纪灵比我们先到，提前对中军发动猛攻呢？"

黄忠沉默了一瞬：

"大将军守得住，明天午后，便是合围之时。若是守不住……"

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

"那就说明我们来得太慢，该自刎谢罪。"

副将没有再问。

夜色浓重，秋虫在枯草间低鸣。

三座军营之间，灯火点点，彼此守望。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