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后一天,云中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刘衍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阴山山脉。
身后,文学院的钟声响起,浑厚而悠长。
那是郑玄到任后,亲自敲响的第一声钟。
预示着他在文学院正式开课。
刘衍闭上眼睛,听着那钟声。
钟声一波一波地传过来,响彻整个云中城。
“将军。”
郭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衍睁开眼睛,转过身。
“奉孝,什么事?”
郭嘉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文书。
“从长安来的消息。”
刘衍接过文书,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董卓在长安废五铢钱,更铸小钱,长安米贵,斗至万钱,百姓相食。”
刘衍把文书折好,收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阴山。
城里文学院的钟声还在继续响起。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像鼓点,像这个乱世里,唯一的节奏。
初平元年七月初一,云中城,王府议事厅。
晨风从阴山方向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穿过窗棂,拂过议事厅中众人的衣袂。
刘衍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
案几上铺着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一标注分明。
王诩、戏志才、郭嘉坐在右侧。
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陈到、徐荣、高顺、徐晃位于左侧
蔡邕、郑玄等人没来。
刘衍特意交代,文教之事,不必参与军议。
刘衍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今天请你们来,只议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陈国所在的位置,然后缓缓上移,经陈留、河内、上党、太原,最终停在云中。
“云中到陈国,近两千里。隔着整个并州,半个司隶,还有陈留。”
“现在我们两地首尾不能相顾。粮草、兵力、消息,都无法顺畅往来。”
“打通云中和陈国的通道,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陈王是我父亲,骆俊是我长辈,陈国是我们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一旦中原有事,我们的骑兵要南下,必须有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郭嘉首先开口:
“将军要打出这条通道,首先,得解决并州。”
“并州九郡……”
郭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并州北部五郡的位置:
“云中、定襄、雁门、五原、朔方,北方五郡,已经在将军手中。”
他的手指往下移:
“西河郡、上郡,名义上是南匈奴的牧地,但自从将军平定鲜卑之后,匈奴人早就心服口服。羌渠单于的兒子於夫罗就在咱们军中。”
“这两郡虽然没有正式划入云中管辖,但实际上,已经是将军的地盘了。”
戏志才点了点头,手指指向舆图上的太原郡和上党郡:
“所以,并州剩下的,只有太原和上党。”
“太原郡,郡治晋阳,下辖十三县。上党郡,郡治长子,下辖十二县。这两郡,是并州人口最密集、土地最肥沃的地方。”
“拿下太原和上党,并州九郡连成一片。从塞北到黄河,将再无阻碍。”
典韦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句:
“那就打呗!俺带兵去,把太原和上党都打下来!”
戏志才看了典韦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典将军,仗不是这么打的。”
“太原、上党,住的是汉人,是并州的百姓。”
“我们打鲜卑,那是外战,怎么打都行。但打太原、上党,那是内战。”
“将军——”
戏志才转头看向刘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