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他在脖子上扎针?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医学教材里会教的操作。

任何一本教科书都不会告诉你,可以用矿泉水做静脉输液。

但是在万米高空,在没有任何医疗资源的极端环境下。

让一个DIC患者在完全没有补液的情况下持续失血四十五分钟。

和用矿泉水维持住他的循环容量。

两害相权,陆晨选了后者。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瓶盖。

然后看向刘芸。

“有输液管吗?”

“没有,急救箱里没有配。”

陆晨想了两秒钟。

没有输液管,就没办法做持续性的液体输注。

但可以用注射器手动推注。

十毫升一管,一管一管地往里推。

速度慢,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用注射器抽了十毫升矿泉水,通过针头缓慢推入了患者的颈内静脉。

然后拔出来,再抽十毫升,再推进去。

反复操作。

每推一管大约需要十五秒。

一分钟能推四管,也就是四十毫升。

这个速度在正规医疗条件下慢得令人发指。

但在飞机上,这已经是极限了。

陆晨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每一次进针和退针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推完了第五管之后,他再次按了一下患者的脉搏。

心率还是一百二十,没有继续往上走。

血压暂时稳住了。

至少出血速度和补液速度之间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但这个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冰块送来了。

一个空姐端着一个不锈钢的小桶,里面装了半桶碎冰。

陆晨指了一下患者的头部。

“用毛巾包好,放在额头上,颈部两侧各放一个。”

“头部降温可以减缓脑部血管的扩张速度,降低颅内出血的风险。”

空姐照做了。

冰块覆上去之后,患者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更大的反应了。

陆晨继续手动推注矿泉水。

一管,两管,三管。

机械性的重复。

每一次推注他都会观察患者的反应。

瞳孔,呼吸频率,脉搏强度。

这些是他在没有监护仪器的情况下唯一能依赖的指标。

飞机开始下降了。

机身出现了轻微的倾斜,引擎的声音变得更响了一些。

机舱里的气压也在变化,耳膜有些发胀。

陆晨感受到了高度下降带来的压力变化。

高度下降意味着气压升高,氧分压也会跟着升高。

这对患者来说是好事。

低氧环境是加速DIC进展的因素之一,气压回升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恶化速度。

但下降过程中的气压变化也可能导致鼻腔和耳道的出血加重。

陆晨重新检查了一下鼻腔的填塞。

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需要更换。

他拿出新的纱布卷成细条,重新填塞了双侧鼻腔。

这次塞得更紧了一些。

耳道的出血没有办法填塞,只能让它自然渗出,用纱布在外面吸。

口腔里的积血需要定时清理,防止误吸。

他让刘芸帮忙把患者的头再偏一些。

“保持这个角度,别动。”

“好。”

刘芸蹲在患者旁边,双手扶着他的头部,姿势很稳。

这个乘务长的心理素质不错。

从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

陆晨扫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推注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