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其间夹杂着低压的怒骂。

桓默靠坐在锦绣软榻上,面色苍白。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不能行动的双腿,虽只能坐着,但脊背依旧直挺,丝毫不减凌厉的气度。

安心坐在榻旁,巧笑倩兮,正轻声地同他说着什么。

“说来奇怪。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我对你很熟悉。”她轻声细语,眼波流转:“我常做一个梦,梦里面我仿佛认识你很多年,你总是那般果决英勇,令人心折。”

“直到五年前真的见到你,我才惊觉,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竟与我梦中不差分毫。”

桓墨阖着眼,恍若未闻。

“梦里梦外,都是那样真实……”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脸上的神色沉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抬起眼,靠近桓墨,柔声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

桓墨终于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心脸上的笑意凝了凝。

“我想说,如今的安心已非从前的只能仰望你的小姑娘。萧挽霜能给的我都能给,而他不能给的,我也可以给你。”

她的眼神发了狠,连带着声音也显得冷了:“她的命数只会朝一条路上发展,那便是——”

桓墨倏地睁眼。

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视眼前的人,仿佛要穿透她娇美的皮囊,将目光钉在她的内心深处。

安心被他看得心头一悸,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闯入房间,大步朝里,边走边骂道:“你他娘的算什么公主!老子带弟兄们拼死打下的八座城池,你说送就送?八座城!就为了换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来人正是晋国三股势力中白手起家的枭雄——陆鹰。

他看也不看榻上的桓墨,径自冲到安心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竟轻而易举地将人凌空提起。

安心双脚离地,纤瘦的身躯在陆鹰的手中显得脆弱不堪。

可她竟不惊慌,只冷眼盯着他:“陆鹰,你敢动我?”

陆鹰双目赤红,吼道:“有什么不敢!真当老子非认你这晋国王室的破旗号不可?!”

安心笑了。

“那你便杀了我。”那笑容妖艳而鬼魅,带着几分癫狂:“杀了我,看你如何向你身后那位贵人交代!没有他暗中扶持,你陆鹰如今还在野地里刨食,也配在此叫嚣!”

“你——”

陆鹰如被人扼住咽喉,脸色铁青。

他死死瞪着安心,眼中杀意翻涌,最终却是将她一把掼在地上。

“好,好!”陆鹰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老子先不杀你!但你想拿老子的城池去讨好这小白脸,门都没有!”

说罢,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几,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安心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裙,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她抚着几丝乱发,淡然地对桓墨笑道:“让墨哥哥见笑了,这些莽夫总是不大知礼数。”

桓墨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