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挽霜于东境大营,面对着纷乱的情报苦苦思索破局之策时,距她原定与桓墨汇合之地约十里外,驻扎着一片连绵不绝的营盘。

旌旗猎猎,虽制式不一,却都簇拥着一面崭新的绣着晋国王室徽记的大旗。

这便是那位横空出世的晋国公主——安心的营地。她以王室正统的身份,整合了国内三股最大的分裂势力。

那队伏击了破阵营的队伍,迎着烈烈的午后阳光,马蹄卷着风沙,蹄声如雷,疾驰而归。

领头之人直至公主帐外,方猛地勒马。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提高了粗粝的声音:“突击营厉屠,求见公主!”

里面立刻有人打起了帘子,请他进去。

厉屠低头进帐,又一次见到了那足以倾国倾城的面容。

“拜见公主。”他头颅垂得更低,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

安心公主那份威严和美丽,使他胸腔里那颗悍勇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着。

只是他深知,公主心中所念的,除了沦丧过半的晋国山河,便唯有此刻静静躺在她帐内锦榻之上,始终昏迷不醒的那道身影了。

他强行收回目光,奉劝自己不要再执着于榻上那道身影,低头专注脚下粗糙的地毯。

“人没抓到?”安心公主很聪明,见厉屠这般晦暗神色,便猜到了结果。

厉屠低着头,无法直面安心公主失望的眼神:“末将无能……萧国公主并未在那对人马之列。”

“哦?”

安心闻言先是一惊,随后似乎反应过来,唇边漾开一抹了然而冰冷的笑意。

她侧目看着榻上沉睡的身影,笑容冷得令人生寒。

“他骗了我……”她喃喃自语着,眼神痴缠又痛恨地流连在那张及时昏迷却难掩风华的面上:“他的心思,从头到尾都在那个贱人身上。他怎会舍得让她死?”

“公主……”厉屠忍不住开口,压抑着自己的痛苦与不甘。

他恨那个睡在公主卧榻上的人,他恨他不但轻易夺走了公主的心,更恨她如此践踏公主的心意!

安心似乎要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厉屠的身上。

她忽然怒吼起来:“滚下去!没用的东西!晋国王宫你守不住,让你擒一个女人你也束手无策,本公主留你何用!”

厉屠忍耐着这种近乎侮辱的言辞。

直到安心不耐地厉声呵斥:“还不快滚!”

厉屠重重一叩,低着头,躬身倒退,直到帐帘处才转身疾步离去。

营帐里重新归于安静。

安心脸上的厉色缓缓褪去,转为温婉的柔情。她步履轻缓地走向榻边,一双纯净的眸子,充满恋慕地望着那沉睡的人。

她就这样痴痴地望了良久,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刻入眼底。

然而,那柔情蜜意中,又突然浮起一抹怨怼。

她伸手抚上男子完美的容颜。触手温热,却得不到半分回应。

“墨,你为什么不愿等等我呢?我就在这里啊。我愿以整个晋国为嫁妆,风风光光地嫁你为妻……你为何宁愿去入赘那萧国?”

得不到答案,她永远也得不到。

他醒时对她冷漠疏离,现在这般沉睡,更是将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