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大帅府。

“啪嚓！”

精致的青花瓷茶杯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张嘉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滚落。

“你说什么？！”

“川本混成旅团……没了？！”

张嘉良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参谋的衣领，眼眶欲裂，声音沙哑地咆哮：

“那可是六千人！是关东军的精锐混成旅团！有坦克！有大炮！”

“怎么可能在一个半小时小时内，连锦州城的城墙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

参谋浑身筛糠般地颤抖，带着哭腔答道：

“少帅……是真的！”

“陈子钧在锦州外埋了大量的跳雷和反坦克雷，日军坦克刚进去就全部趴了窝！”

“随后陈家军动用了几十门重炮，用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徐进弹幕，把那片平原反复梳理了十几遍！”

“川本旅团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全被炸成了肉泥啊！”

“嘶——”

书房内，奉系的一众高级将领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火力？！

张嘉良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转过头，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东北地图。

鸭绿江边，是东瀛关东军两个蠢蠢欲动的甲种师团；而近在咫尺的锦州，则是陈子钧那随时可以北上碾碎奉天的钢铁洪流。

“少帅，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参谋长声音颤抖地问。

“东瀛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发疯的，鸭绿江的两个师团一旦越境……”

张嘉良死死地咬着牙。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骑墙的余地了。

本田繁那个老鬼子要是打过来，奉天首当其冲；但如果他敢投靠东瀛，陈子钧的战车车轮，绝对会比鬼子更快一步开进奉天大帅府，把他张嘉良全家送上西天！

可是，投靠陈子钧？

张嘉良内心深处有一股强烈的屈辱与不甘。

陈子钧比他年轻，当年还曾在金陵城外、马鞍山下将他的东北军精锐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如果投靠了陈子钧的东南金融集团，他这个东北王，以后在陈子钧面前岂不是要彻底矮上一头？东北军也必然会被陈家军吞并！

“少帅，金陵常校长刚刚发来密电。”

另一名机要秘书急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常校长在电报里承诺，只要东北军坚决抗日，服从金陵国民政府的统一调度，金陵将全力在外交和后勤上支持东北军，绝不干涉东北军的内部编制和少帅您的地位！”

听到这里，张嘉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给南京复电！就说我东北军誓死捍卫东三省，坚决服从金陵国民政府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