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夜,府中。

大堂里灯火通明,刘冠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佳肴。

可他却没怎么动。

堂下,摆了十几张圆桌,桌上同样堆满了菜。

明州城的文武官员坐了满满一堂,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气氛热闹得很。

一个武将端着酒杯站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

他晃晃悠悠地朝刘冠这边走了两步,站定,双手举杯,弯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子,声音大得整座大堂都在震。

“刘节帅!末将敬您一杯!”

刘冠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在空中虚晃了一下,算是回应。

那武将也不介意,仰头干了,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又开口了。

“要我说啊,姚使君真是做了一件聪明事!”

他转过身,面朝堂下那些明州官员,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

“刘节帅深得民心,又统兵有方,投了刘节帅有什么不好?那些还在替朝廷卖命的蠢货,一个个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看不清大势。咱们使君不一样,使君慧眼识英雄,这才叫有眼光!”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情并茂。

刘冠看着他的样子,没说话。

那武将见刘冠没有不悦,胆子更大了。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八度。

“节帅,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可末将知道,跟着什么人走什么路。末将以前跟着姚使君,姚使君让末将往东,末将不往西。现在姚使君投了节帅,末将这个人,从今天起就是节帅的了!”

他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

旁边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听见这话,放下筷子,也站了起来。

“刘节帅,下官虽然是个读书人,可下官也分得清好歹。那些在京城里说节帅坏话的人,一个个都是鼠目寸光之辈。他们不知道,节帅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下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节帅这样的英雄,是下官的福气。”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朝刘冠举了举。

“下官敬节帅一杯,祝节帅早日克复京都,还天下一个太平!”

说完,他一仰头,干了。

刘冠端起酒杯,又虚晃了一下,放下。

堂下,那些明州官员一个个跟着站了起来。

有人举杯,有人鼓掌,有人拍着桌子喊“好”。

那个武将又开口了。

他站在堂中央,声音大得像打雷。

“他们都说刘节帅打仗的时候杀人如麻,残暴无比,可依我看,他们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猛地一挥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节帅要是心慈手软,能打到现在?能打下并州、曹州?能让那些守军望风而降?不能!就是因为节帅够狠,够硬,够厉害,那些人见了节帅的大旗才腿软,才投降,才不敢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