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抬起头,看着李玄的眼睛。

“这不是推脱,是实话。咱们把这两个人按住,南边就是稳的。”

李玄听完后,点了点头。

“可惜了。”

刘冠在北方起兵,他在南方响应,两家南北夹击,朝廷腹背受敌,胜算至少能多出三成。

可现在,他被窦建充黏住了,动弹不得。

就像一头猛虎,被一只豺狗咬住了后腿。豺狗咬不死他,可他也甩不掉豺狗。

张伯仲看出了李玄的心思,笑了笑。

“主公不必担心。那窦建充确实有几分本事,可他也蹦跶不了几天。用不了多久,必败于我军的铁蹄之下。”

他这话说得很有底气。

因为李玄的兵,是他亲眼看着练出来的。

窦建充能打,但底子薄。打消耗战,他打不起。

李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希望如此吧。”

帐里又安静了。

张伯仲站在那里,等着李玄继续吩咐。

可李玄没有再说话。

他盯着案上那沓檄文,目光停在“派刺客行刺”那一行上,看了好一会儿。

张伯仲看了一眼李玄,知道他该告退了。

他整了整衣襟,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主公,若没有其他事,属下先……”

“伯仲。”

李玄突然开口了,打断了他的话。

张伯仲愣了一下,直起身子,看向李玄。

“主公还有何吩咐?”

李玄没有急着说话。

他坐在那里,过了几息,开口了。

“你说,人最高兴的日子,一般是什么日子啊?”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没头没尾。

张伯仲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开口。

“正常来说,自然是过年。”

李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几分向往的笑。

“你说,要是哪天我真能平定天下。能不能让老百姓天天都像过年?”

这话说出来,张伯仲的嘴张了一下,正要开口。

“那肯定不可能啊……”

李玄自己把话接过去了。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感慨。

“过年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一年只有一次。天天过年,那就不叫过年了。”

他停了停,像是在想什么。

“可至少……能不能让他们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不用今天还在地里干活,明天就被抓去当兵?不用今天还在家里吃饭,明天房子就被一把火烧了?”

张伯仲看着李玄,没说话。

他还见过李玄蹲在伤兵面前,亲手给人喂水,还见过李玄把自己的干粮分给饿了三天的俘虏,还见过李玄笑着朝老百姓打招呼没有一点架子。

这是李玄优点。

却也是李玄的缺点。

“主公……”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李玄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没事了。”

他停了一下。

“希望能尽快拿下窦建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