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冠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他打听过余群的底细。

此人是个清官。城里的百姓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刘冠沉思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余群。”

余群抬起头,看着刘冠。

“你的家眷在豫州城,我知道。你不愿降,怕连累他们,我也理解。”

他顿了顿。

“可你有没有想过,豫州城,我迟早要打下来。姬翼,我迟早要杀。”

余群抬起头,看着刘冠。

“到那时候,你的家眷自然就救出来了。”

余群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可......可在那之前......”

刘冠抬起手,打断了他。

“你受降的事,姬翼不会知道。”

余群愣了一下。

刘冠看着余群,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余群被俘,誓死不降,被我关在大军后营的囚车之中,每日只给一碗水、半块干粮,吊着一口气。待豫州城破,连同姬翼一行,一并问斩。”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这个说法,你意下如何?”

余群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脑子里把刘冠的话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刘冠这是在给他打掩护。

对外宣称他被俘后誓死不降,关在囚车里,这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没有投降,没有背叛姬翼。

至于“待豫州城破后连同姬翼一行问斩”,不过是一句给姬翼听的套话。城破的时候,姬翼要么死了,要么被俘,哪还顾得上他余群的家眷?

到时候,他的家眷自然就安全了。

余群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地板都颤了一下。

“多谢刘节度使!多谢刘节度使!”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感激,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刘冠摆了摆手。

“起来吧。”

余群直起身子,额头上磕出了一片红印。

刘冠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

“行了,别跪着了。去后营的囚车里待着吧。吃的喝的,我会让人给你送去。不会让你饿着。”

余群又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腿还在抖,可腰杆比刚才挺直了几分。

他转过身,跟着两个亲兵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刘冠。

“刘节度使。”

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您今日的恩情,余群记下了。等豫州城破之日,余群这条命,就是您的。”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刘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堂下站着的罗子龙。

“子龙,传令下去。全军在合水县休整一日。明日一早,继续西进。”

罗子龙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