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壁湿滑,长满了青苔,渠底是齐膝深的污水和淤泥。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可济尔哈朗顾不上这些。

身后,亲兵们一个接一个跟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终于透进来一丝光。

出口到了。

济尔哈朗从排水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满身恶臭。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然后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

城外。

护城河东侧的一片芦苇荡里。

没有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朔州城。城墙还在冒烟,城头的大金旗帜已经被扯下来了,换上了刘字大旗。

城里的喊杀声渐渐小了。

济尔哈朗咬了咬牙,转过身,朝西边走去。

“走,往西。去找陛下。”

可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从芦苇荡外面传来。

济尔哈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慢慢蹲下去,拨开芦苇,往外看。

一队黑甲骑兵从官道上驰过,约莫百骑,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

他们不是在行军,是在巡逻。

刘冠在城外也留了骑兵。

济尔哈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动,蹲在芦苇丛里,等着那队骑兵过去。

骑兵过去了。

可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又过来一队。

一队接一队。

济尔哈朗的拳头紧紧攥住。

冲不出去。

人太少了。

他身边只有几十个亲兵,而且刚从排水渠里爬出来,浑身臭烘烘的,连兵器都丢了大半,拿什么冲?

济尔哈朗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他听见城内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不是喊杀声,是马蹄声。

整齐的马蹄声。

然后是欢呼声。

“主公!”

“主公!城内已肃清!”

“主公万胜!”

济尔哈朗睁开眼。

他透过芦苇的缝隙,看见朔州城的城门打开了。

一队骑兵从城门里涌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红色的战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

浑身上下全是血,从头到脚,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的右手提着一杆长枪,枪杆上全是血。

济尔哈朗的心跳停了一拍。

刘冠。

是刘冠。

而此时刘冠策马往前,看着芦苇荡的方向,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出来吧。”

完了。

藏不住了。

济尔哈朗站起来了。

他从芦苇丛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那几十个浑身湿透、满身恶臭的亲兵。

刘冠看着他,没有说话。

济尔哈朗也看着他。

沉默了几息,济尔哈朗开口了。

“杀完了?”

刘冠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杀完了。”

他已经将城内肃清。

现在朔州城里已经全是他的士兵在打扫战场了。街道上的尸体被拖走,血水被冲洗,城头的旗帜被换掉。

刘冠上下打量了济尔哈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