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起来,快起来。”

声音有点哑,但脸上带着笑,笑得眼眶发红。

刘冠直起身子,看着杨文渊。

杨文渊对上他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

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州牧,君婵这丫头……就交给你了。”

刘冠点了点头。

“岳父放心。”

杨文渊的鼻子一酸,连忙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衣袖,偷偷抹了一把眼角。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同时弯下腰。

“送入洞房!”

堂里堂外一片叫好声。

刘冠牵着杨君婵的手,穿过堂前起哄的人群,穿过挂满红绸的走廊,一直送到新房门口。

喜娘推开门,里面红烛高烧,映得满室通红。

杨君婵被扶到床沿坐下,红盖头垂下来,遮住了脸,可遮不住那双绞来绞去的手。

喜娘笑盈盈地递上一杆秤。红木杆,铜秤砣,秤钩上系着红绳。

“新郎官,掀盖头啦!”

刘冠接过秤杆,站在杨君婵面前。

他的手很稳,杀人时稳,握槊时稳,此刻也稳。

可不知怎的,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

秤杆探进盖头下沿,缓缓往上挑。

红绸一点点掀开,先是下巴,尖尖的,白净的。

然后是嘴唇,抿着,有点紧张。

再往上是鼻子,挺秀的,烛光在上面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然后,是那双眼睛。

杨君婵抬起头,正正地对上刘冠的目光。

刘冠的手停了一瞬。

他见过杨君婵。

可此刻,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到了极盛的海棠。

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像有星星,亮得不像话。眼角那颗痣在烛光下格外分明,平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妩媚。

她紧张,可她在笑。

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点羞涩。

喜娘在旁边轻咳一声:“新郎官,盖头掀完了,该喝合卺酒啦。”

刘冠点点头,把秤杆递给喜娘,在杨君婵身边坐下。

杨君婵的脸早就红透了。

刘冠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让杨君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耳朵根烧得厉害。

喜娘端着合卺酒上来。

两只酒杯用红绳拴在一起,里面盛着温好的黄酒。

刘冠端起一杯,递给杨君婵。

她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缩,又稳住了。

两个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酒不烈,可杨君婵觉得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

她放下杯子,不敢看刘冠,盯着自己脚尖。

“州牧……”

“叫我什么?”

杨君婵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刘冠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夫君。”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颤,带着羞,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刘冠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我出去应付一下,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