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静得像一座坟。

二十几个家主,二十几张脸,此刻没有一张还能保持镇定。

陈家的老家主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是在吕鸿烈的脊椎骨被抽出来的那一瞬间晕过去的。

身体直挺挺往后一倒。

旁边的人没敢扶,也没人顾得上扶。

刘冠站在堂中央,脸上还挂着笑。

他脸上的血已经擦了一把,可没擦干净。

蒙高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将门世家,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十几岁就上过战场。

他见过人头落地,见过肠穿肚烂,见过人被马踩成肉泥。他自认这世上没什么血腥场面能让他失态。

可一只手,把一个人的脑袋连着脊椎骨,从腔子里整个拽出来......

蒙高的手在抖。

他抬起头,又看了刘冠一眼。

刘冠已经走回主位前了,正在用袖子擦手上的血。

动作不紧不慢,像刚杀完一只鸡。

蒙高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还是人吗?

更让他心惊的,还不是这血腥到极致的一幕。

而是刘冠徒手将精铁捏成粉末的那一幕。

那是精铁!

不是面粉泥巴!

蒙高的喉结动了动。

这刘冠,怕不是真是赤龙转世?

而且还是没忘干净的那种?

蒙高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刘冠是人是鬼,是龙是妖,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着从这间大堂里走出去。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其他家主。

张家家主张远山的嘴唇已经不抖了,不是不怕了,是怕过了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王珣坐在角落里,从刚才起就没动过。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在想什么?

蒙高不知道。

但他知道王珣现在一定在庆幸,庆幸自己投降得够快。

刘冠终于擦完了手上的血。

他抬起头,目光从那些家主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刘冠的目光落在蒙高脸上。

蒙高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他没低头,他迎着刘冠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刘冠收回目光,走到主位前,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他开口了。

“我之前所说,不知各位家主......”

他笑了笑。

“谁赞同?谁反对?”

大堂里寂静了一瞬。

蒙高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朝刘冠深深一揖,腰弯下去,弯到不能再弯。

“刘州牧高见!”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出来的稳。

“收缴私兵,丈量田产,子弟从军。这三条,关乎武州长治久安,关乎百姓休养生息。蒙某不才,但也知道什么叫大势所趋。”

他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家主,声音抬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