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被抬离地面,一寸,两寸,三寸。然后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被分量压得站不稳。

王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那胖子稳住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绷得死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然后,他把那尊石墩子举过了头顶。

王珣的眼睛瞬间睁大。

“神力!神力啊!!!”

他忍不住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尊石墩子少说也有一千二百斤。是他传令从山上搬来的。当时用了十二个壮丁,撬杠、滚木、绳索,折腾了整整一天才弄进城。

可现在,这个痴傻儿一个人就把它举过了头顶!

向意举着石墩子,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的脸涨成紫红色,青筋一条条暴起来,像是随时会炸开。

可他没有松手,就那么举着,喉咙里还在发出“啊呀呀呀”的吼声。

“好好好!放下!快放下!”

王珣连忙喊。

向意把石墩子往地上一扔。

轰!

地面震了一下,石墩子砸进泥地里,陷了足有三寸深。

向意站在旁边,大口大口喘气,脸上的紫红色慢慢褪下去。他转过头,看着王珣,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王珣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可兴奋劲儿过去之后,他心里又开始打鼓。

刘冠那些战绩......六十骑冲北戎八千大营。八十骑破陈平三千精锐。一个人杀穿季家近千私兵。传言可能有夸大,可要是一半是真的呢?

向意力气再大,能跟那种人打?

王珣皱起眉头,看向陈文远。

“陈先生,向意确实神力。可那刘冠......秦玌败在他手里,陈平也败在他手里。这俩人不是草包,一个英国公之孙,十三岁开三石弓,打过硬仗。一个凉州第一老将,镇了几十年。”

他顿了顿。

“向意能举千斤石墩,可刘冠据说单臂举石狮、徒手拦奔马。万一……”

陈文远摆了摆手。

“王使君多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秦玌输给刘冠,不是他不能打,是他太急。陈平更可惜,三千人被八十骑凿穿,不是兵不行,是军心先垮了。”

他站直身子,看着王珣。

“我等可不会出现那般情况。只要此番出战,稳扎稳打,不给刘冠可乘之机。再说向意......”

他拍了拍那胖子的肩膀。

“王使君方才亲眼见了,千斤石墩子,他举过头顶。那刘冠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

向意跟他正面交锋,就算赢不了,拖住他半个时辰总没问题吧?刘冠被拖住,他那些兵群龙无首,咱们兵力占优,还打不赢?”

王珣听着,眉头慢慢松开。

他心里清楚陈文远这话有水分。

秦玌再急,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猛将。陈平军心再垮,也是被刘冠打垮的。

可他没说出口。

他需要这支援军。这时候拆陈文远的台,等于打自己的脸。

再说向意那身力气,他亲眼见了。

刘冠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千斤之力砸在身上,神仙也扛不住。

王珣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忽然站定,转过身。

“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