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咽了口唾沫。“殿下,那咱们现在是要回京吗?”
李承弘抬手按住额头。“别说话。”
小太监立刻闭上嘴。
“让车夫驾车,去郊外。”
“去郊外?”
“本王想静一静。”
车夫从外面应了一声,重新赶动马车。
骑士还站在路旁。
李承弘掀开车帘。“你回去告诉送信的人,本王已经收到。”
骑士抱拳。“殿下,还有一句话。”
“讲。”
“族中长辈说,京城局势未明,殿下千万不能冲动。若陛下召见,也要先借口不回,探明情况在做打算。”
李承弘握着车帘的手停了片刻。“知道了。”
骑士翻身上马,调转方向离去。
马车继续往郊外走。
一路上,小太监没敢再开口。
李承弘也没有说话。
他将那封信放在膝上,手指反复摩挲信封边缘。
王家为什么选陈王?这件事他并不意外。
他外出办差,太原王氏需要皇子,陈王自然是最适合的。
但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要那么急,不是说一切准备妥当,再扶持他登基称帝的吗?
过了许久,马车停下,车夫在外面禀报。“殿下,郊外到了。”
李承弘下了马车。
小太监赶紧跟上。
李承弘没有让人扎营,只叫车夫取出一块干粮,独自走到湖边。
夕阳已经压到远处的树梢。
湖面很静,偶尔有水鸟掠过。
小太监站在几步外,不敢靠近。
李承弘看着湖水,脑中不断闪过信上的内容。
王贵妃入教坊司。
这几个字,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是他的母妃。
从小到大,王贵妃一直告诉他,太原王氏是五姓七望,王家子弟天生就该高人一等。
她也告诉他,李承泽出身低贱,永远没有资格与他争。
可今日,全家抄家,全族入了贱籍。
生母王玉容,连皇室身份都被当众剥掉。
李承弘的手慢慢握紧。
湖边传来脚步声。
一名穿粗布短衣的壮汉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是附近百姓,肩膀宽厚,脸上还有一块旧伤。
走到李承弘身前后,壮汉没有行礼,只低着头跪下。“属下参见殿下。”
小太监立刻退到一旁。
李承弘没有回头。“讲。”
壮汉压低声音,将京城发生的事重新汇报了一遍。
王汝安带兵堵住宫城。
靖安王带八百锦衣卫出城迎战。
王氏甲士死伤惨重,剩下的全被押走。
陈王跪地求饶,皇帝只保住陈王一条命。
王贵妃先是求靖安王扶持登基,随后又当众辱骂柔妃与靖安王。
靖安王将她打掉满口牙,押着她沿朱雀大街送去教坊司。
教坊司已经登记入册。
王玉容,太原王氏嫡系,谋逆罪,打入贱籍。
三日后登台献艺。
壮汉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李承弘的手背浮起青筋。
可他的脸上没有变化。“还有吗?”
“殿下,没有了。”
“确定?”
“属下离京时,教坊司已经关门。靖安王带人离开,王贵妃被女吏拖进后院。”
李承弘点了下头。“下去吧。”
壮汉抱拳,起身退进远处的芦苇丛,很快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