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琼城守军满编五万,伤病减员后能战的不足四万,四倍兵力差,正面硬守……”
一个偏将嘴唇动了动。
“能不能向其他城池调兵?”
韩铁山摇头:“最近的雁门城骑快马也要两天,等他们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各城自顾不暇,能匀出来的兵十分有限。”
“附近地方府衙呢?”
另一个将领抱了一丝希望。
不提还好。
一提到这个,韩铁山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木头咔嚓裂了一条缝。
“从开战到现在,清河十二万驻军,一兵一卒都没往北境派,粮没拨,信没回,十二万人,来一半,今天这局面都不至于……”
“够了。”
陈衍之打断他。
清河世家把持地方军政,北境打得血流成河,他们装聋作哑。
在场的人谁不清楚。
骂没有用。
“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陈衍之眼底滑过一丝凛冽:“弃城不可能,天琼城是幽云关中段枢纽,丢了这里,北燕长驱直入,中原腹地一马平川。”
“到时候死的不是五万人,是五百万。”
沉默弥漫。
众将苦思无果,兵力差距是硬伤,调其余城池的兵来不及,等朝廷援军更不知猴年马月。
这时候。
顾长生开口了。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韩铁山皱眉:“帝君,四倍兵力差,怎么个先下手?”
顾长生没有直接回答。
“城中有多少干草、麻布、旧衣?”
韩铁山愣住。
“不少……库房里堆了一批换季淘汰下来的冬衣,加上马厩里的干草,几万斤总是有的。”
“我需要穿上麻布旧衣的稻草人。”
顾长生接着说道,“越多越好,绑在城墙各段和城外哨位上,白天从远处看,像满城驻兵。”
几个将领互相对视了一下。
陈衍之眯了眯眼。
疑兵。
韩铁山:“疑兵之计能骗一时,他们派斥候近前一探就穿帮了。”
“所以这只是第一步。”顾长生点头,“目的是为了制造假象,拖延他们。”
“拖延北燕大局能干什么?”
韩铁山追问。
“这就关乎到我后续的计划。”
顾长生头看向在场的几个中层将领。
“召集城中所有手艺人,木匠、篾匠、糊纸匠。我需要大量能承重的龙形风筝,翼展至少一丈二,能挂十斤重物在夜风中飞行三里以上。”
厅内面面相觑。
风筝?
打仗用风筝?
顾长生走到窗边推开,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
“天琼城地势高于北面平原,入夜后山风下压,风向稳定朝北。”
他收回手,关上窗。
“正好。”
将领们渐渐琢磨过味来了。
风筝。
夜风。
北方的敌营。
从天上往下扔东西。
一个偏将皱眉:“投什么?火药库存不足百斤,连烧一个角都不够。”
顾长生转过身来。
“我要城中所有营房的粪坑、马厩的秽物,连夜收集,装坛密封。”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几个将领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
韩铁山嘴角抽了两下。
“帝君……您这是要拿屎尿砸人?”
顾长生点头。
“不止砸人。”
他从怀里摸出那卷兽皮卷轴,摊在桌面上。
“秽物落地炸开,臭气弥漫,二十万人挤在一起,恶心是小事,关键是……”
众人看不懂上面画的是什么,但陈衍之看懂了。
老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要往里面掺毒。”
顾长生没否认,“它能做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