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蜕的不是命,是怕

旧铁门被老卒用力推开,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暗道露出来。

陈述没有迟疑而直接迈步跨入,张宁紧随其侧,左手始终贴着腰间短刀。

刘备将双股剑压在身侧步履无声,简雍拢着袖子走中间,张飞扛着蛇矛殿后,嘴里还在嘟囔。

“俺就说那四个字不是啥好鸟!”

话没说完,前方传出铁器猛刮石壁的尖响,紧跟着是轻微的机簧摩擦声在顶部散开,老卒猛然将火把往上一举。

火光映亮头顶,一整排削尖的粗木桩显露出来,引绳断开,木桩顺势重重砸落下来。

陈三早就算准了这些,他知道这群人会另找通道,所以在第三条路上提前埋了死坑。

头顶冷风灌下,张飞那句抱怨还卡在嗓子眼,身体已经做出直接的反应。

他双腿发力大跨步越过刘备,用后背撞开前方的陈述和张宁,硬生生将两人挤向石壁最凹陷的死角。

丈八蛇矛自下而上横架,粗壮的矛杆发出弯折爆响,死死顶住砸落的半排主木桩,张飞咬牙发力,虎口渗出血丝。

“他娘的都愣着等死啊?!”

后方尘土飞扬,机括连动,几块巨大闸石顺着滑道猛然砸落,关羽单手倒提长刀,刀身在石壁上拖出火星,劈开两块崩飞的碎石,身形一侧稳住底盘。

“退路没了。”

暗道极深处,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传来陈三压不住的笑声,笑声在封闭石壁间回荡。

“呵…你脑瓜子倒是挺灵,知道外头那条道不能踩。”

“不过这第三条路,我也替你挖好坑了,直接死在天公他老人家亲手刨的暗槽里,也算是守了太平道的规矩吧。”

张飞用力抵开断木,蛇矛换了个握法,刘备双手握住剑柄,目光锐利盯着声音传来的黑暗处。

陈述背靠冰凉石壁抖了抖落土,他没去看前方的黑暗,也懒得顺着陈三的嘲弄接话,他心里快速做出判断,既然陈三还在暗处发笑,说明那边肯定留着活路。

陈述转过头看向那名满脸惊恐的老卒。

“喂,这暗道当年谁掏的?”

“天、天公…当年带着大伙儿一点点抠出来的排药槽。”

陈述指着右侧布满湿泥的石壁加快语速。

“真是吃饱了撑的,这么严实的槽子,半道总得留个透气孔吧,到底在哪边?”

“就、就在那头,可这几年早不用了,怕那些官军使阴招放毒烟,早拿石头烂泥填死了。”

暗处的陈三出声打断。

“怎么着,你还想凭空再变出第四条路来?”

陈述掏出那块黑令举向半空,黑底金字在火光下泛出幽芒,他的喊声盖过暗道里所有杂音。

“老卒听令~都他妈给我把这道墙刨开!”

老卒那只浑浊的独眼猛地睁大,再没有任何迟疑,转身朝被滚石堵住的退路方向嘶吼。

“砸墙!都别愣着了!右手边那填土的槽子全砸了!天公的令在这呢!”

闷响声瞬间在外围爆开,三百多个绝望到底的残部一拥而上,用断裂兵器凿击,用缺口柴刀劈砍,疯了一样扑向墙面,石壁右侧那层填实的夯土快速松动脱落。

陈三的笑声彻底停住。

黑暗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脚步挪动,五六名披着黑袍手持短刀的死士从阴影中踏出,试图上前阻止。

张宁跨出半步挡在陈述身前。

她没有去接角令,而是缓慢举起右手任由袖口滑落,露出那串带着缺角的破损木珠,她的声音失去往日的冰冷,只剩浸透血脉的压迫感。

“天公之女在此,太平道的残部,你们这手里的刀,是想指着我吗?”

通道内死寂了数个呼吸的时间。

短刀砸在青砖上,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后退声,死士们不仅没上,反而垂下了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旧规矩,他们不敢对天公的血脉拔刀相向。

角令调兵与血脉收心一同出现,双重底牌彻底让陈三变成了孤家寡人。

陈述看着前方的黑暗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