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1章 至少今天,选了陈凡

边关第一悍卒 绿蚁煮新酒

“好,好得很。”

他没有继续冲着马保发作。

能爬到御马监掌印太监这个位置,光靠发脾气是不够的。

马保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枚卒子。

本来就没指望一出手就能将死陈凡。

卒子被吃了,那就换一枚棋子。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纸,笔走龙蛇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送往青州知府衙门。

第二封送往几个在青州城里经营了几代人的大商户。

这些人表面上奉公守法,暗地里早就被刘瑾通过层层中间人用盐引和茶引收为己用。

刘瑾这些年能从御马监往地方上伸手捞银子。

靠的就是这帮地方官和商户替他跑腿分账。

现在青州大营的军饷账册他碰不到,俘虏头领他拿不走。

但他还有另一把刀可以捅向陈凡。

这把刀,叫舆论。

……

青州知府李仁礼接到密信的时候,正坐在后堂书房里喝茶。

他今年四十出头,两榜进士出身,在青州当了六年知府。

何文远被拿下的时候他拍着桌子骂“逆贼”。

赵大洪被斩首的时候他带着府衙属官跪在衙门口高呼“皇上圣明”。

满城官员都在为陈凡叫好时他也跟着附和。

谁都觉得他是个庸碌无为、胆小怕事的太平官。

但谁都不知道,十年前他中进士那年。

在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当铺里签下了一纸卖身契——不是借钱,是投靠。

那份契约的最终流向,是御马监。

十年来他在青州表面上默默无闻。

暗地里替刘瑾在地方上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银钱往来。

他不敢贪,不敢张扬,连家里用的茶具都是普通的青瓷。

从不留任何把柄,比何文远藏得深得多。

密信上只有几行字,看完之后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然后他换了身便服,出门去了城东最大的茶庄。

茶庄老板姓程,是青州商户行会的会首。

程老板的茶庄在青州经营了三十年。

手里握着全城一半以上的茶叶买卖。

跟另外几家大商户——布庄、粮铺、盐号——都有联姻关系。

说一句全城商户半数是程家的人也不过分。

而这些商户背后真正的主子,是刘瑾。

程老板这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

早就在无数次盐引交易中被刘瑾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何文远当年给赵大洪送银子时用的那家钱庄,就是程老板的大女婿开的。

李仁礼在茶庄最里面那间不对外营业的茶室里坐下。

把刘瑾的意思说了一遍。

他说话的方式和何文远完全不同。

何文远喜欢板着脸念条款,李仁礼则是笑着把话说得含含糊糊,但意思很明确:

联名弹劾。

理由是陈凡拥兵自重、军饷账目不清、擅杀朝廷命官。

程老板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怕陈凡,但他更怕刘瑾。

刘瑾握着青州城的盐引,握着他茶庄的命脉。

接下来几天,李仁礼换了便服跑了十几家商户和几家没落士绅。

每家的说辞都一样:

陈凡拥兵自重,军饷账目不明,擅杀朝廷命官,恐有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