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0章 监军专用文书帐

边关第一悍卒 绿蚁煮新酒

“皇上,老奴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万一哪天他觉得朝廷的调令不合他意,拿尚方宝剑拍桌子。”

“那可不是只吓唬一个监军太监那么简单了。”

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

表面上夸陈凡能打,暗地里说他杀降、拥兵自重、目无朝廷。

刘瑾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年,这套阴阳话术玩得炉火纯青。

皇帝靠在龙椅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表态。

但刘瑾知道,这颗种子已经埋下了。

当天夜里,御书房。

皇帝把孙公公叫到跟前,让他把青州大营送来的所有军报重新调出来。

一份一份摊在龙案上。

从陈凡在驿站当临时队正擒韩豹开始。

到全歼三部——每一份军报都写得明明白白。

皇帝一封一封翻过去,从头看到尾,在龙案前坐了小半个时辰。

“孙全。”

“老奴在。”

“刘瑾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你怎么看?”

孙公公弯着腰,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回皇上,刘公公说陈将军杀祥瑞、拥兵自重。”

“老奴以为,祥瑞不祥瑞的,一头白犀牛而已,死了就死了。”

“至于拥兵自重,陈将军从入伍到现在,每一仗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朝廷让他打哪他就打哪,从没含糊过。”

“刘公公那个干儿子马保。”

“老奴听说他在青州大营一进门就要查账、要押俘虏、要把苏御史赶出大营。”

“苏御史是皇上亲封的监军御史,他一个御马监的太监,凭什么叫人搬出去?”

“陈将军拿尚方宝剑拍桌子,拍得没毛病。”

“要是换了个软柿子,被御马监的人骑在头上拉屎,那才叫丢朝廷的脸。”

皇帝听完,没有答话,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这个陈凡,倒是和你说的一样——能打仗,也能得罪人。”

皇帝站起来走到疆域图前,手指点在青州的位置上,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说了一句话。

“传朕口谕:马保调回京城,御马监管好自己的事,别把手伸到前线去。”

“陈凡,青州以北他接着守。”

“至于刘瑾——让他管好自己的人,再有下次,朕就不光是拍桌子了。”

孙公公弯着腰应了一声,转身往殿外走。

走出殿门口的时候他脚下轻快了几分。

倒不是因为传旨有多急,而是这道口谕本身。

已经说明皇上心里在刘瑾和陈凡之间选了谁。

至少今天,选了陈凡。

……

当天夜里,陈凡独自站在大帐外的空地上。

营中的篝火已经烧到了尾声,只剩几簇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

远处校场上传来骑兵队夜巡的马蹄声,一下一下,稳得像心跳。

苏清鸢从文书帐里走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溅了血的窄袖袍服。

她走到陈凡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往北边看了一眼——那里是京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