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废纸箱底压煤渣,后账房门多一脚

写名:名单字迹急,故意引向开锁匠,纸边为旧接待样纸。

递纸:半大小子,半块糖,门缝塞得过齐。

周小满看着三栏,忽然觉得比昨夜那张名单清楚多了。

“这样一分,名单上的人就没那么吓人了。”

孙桂芝轻声道:“吓人就是它的用处。咱不怕,它就少一半力气。”

她说完,又让程晓兰把名单重新包好,另拿一张空纸写下今日问过的人和没问过的人。问过许会计,没问前屋小伙计,没问开锁名单上的任何一家。这样一写,屋里几个人心里都更踏实。

陈大力看着那两列字,忽然抓起一根柴棍,在地上画了三个圈。一个圈写不来字,就用一横代表取纸,一道弯代表写名,一个小点代表塞门缝。他把三个圈之间留出空。

“娘,要是这三个圈中间隔着人,那人咋传话?”

孙桂芝蹲下看了一眼。

“靠熟地方。供销点后账房、旧锅炉房小门、旧接待柜,都是熟地方。外人摸不到门,熟人不用问路。”

赵兰也明白了。

“所以那只浅脚印值钱。不是说脚是谁的,是说有人能到后账房门口,还不惊动人。”

程晓菊补了一句。

“而且那人脚小,可能不是夜里走小门那个。要真是两只脚,链子就长了。”

陈大力把柴棍一丢,傻笑起来。

“链子长好,长了就有响。”

孙桂芝听得心头一动。铁链短了藏在袖里,长了拖地,总会碰出声。她没有夸他,只把地上的圈用脚尖轻轻抹平,免得外人进来看见。

傍晚时,许会计托人捎来口信,说想起一件事,让孙桂芝得空再去一趟,不要惊动前屋。

陈大力一听,立刻要跟。

孙桂芝看他一身汗,皱眉。

“先擦擦。你这模样往后账房一站,别人还以为俺带你去打架。”

陈大力低头瞧瞧自己。上午挑筐,下午又劈柴,汗把背心贴在身上,肩膀和胸口绷出硬实线条,连院外路过的两个小媳妇都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孙桂芝把干手巾扔给他,扔完又觉得自己动作太熟,脸上微热,立刻板起脸。

“擦干净,别丢人。”

陈大力接住手巾,闻见上头一点皂角味,心口像被轻轻挠了一下。他低着头胡乱擦脸,故意把自己擦得更傻。

“娘,俺不丢人,俺长得壮。”

程晓菊噗嗤笑出声,程晓兰也偏过脸。

孙桂芝骂了句没正形,转身往外走。

供销点后账房里,许会计把门掩上,话音贴着门缝往外漏。

“桂芝妹子,俺下午翻杂记,想起来了。前几日问旧煤票样的人,不光问煤票,还特地问蓝边旧接待煤票夹在不在。”

程晓兰追问:“问票的人买煤吗?”

许会计摇头。

“不买。连煤票数都没问,只问旧夹子,说以前接待点用过的那种蓝边纸夹,能不能找出来看看。”

陈大力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根破麻绳,傻乎乎绕来绕去。

“不买煤,问煤票夹干啥?”

许会计苦笑。

“俺当时也这么想。可这年头问旧东西的人多,有人拿废纸糊墙,有人拿旧夹子垫桌脚,俺没当回事。”

孙桂芝的脸像压了层霜。

“旧煤票夹现在在哪儿?”

许会计转身,从柜底拿出一个窄木匣。匣里放着几只旧票夹,其中一只边角露出淡蓝纸印,夹口空了一块,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陈大力的手指停了。

线又往前拽出一寸。

后账房门口多出来的那一脚,也许不是来偷纸,而是来找这只蓝边煤票夹。

而那个问票的人,从一开始看的就不是煤。

孙桂芝没有马上伸手拿夹子。她先让许会计找来一张干净旧报纸,把木匣连同几只票夹一起挪到报纸上,又叫程晓兰记下匣子原来放在柜底右侧,柜门上有旧锁,无新撬痕。

许会计看她做得这么细,脸色也更严肃。

“桂芝妹子,你这是怕俺这屋里也被人说嘴?”

“不是怕说嘴。”孙桂芝道,“是怕有人把嘴递到你屋里来。咱把来路写清楚,你也少受冤。”

许会计叹了口气,镜片后头的眼睛有些红。

“这年头,能替人想这一层的不多。”

陈大力靠在门边,嘴上没搭腔,心里却记下孙桂芝这份稳。她不光护程家,也护被线索碰到的普通人。正因为这样,程家的线才不会变成一把乱砍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