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腹痛袭来。
她一手轻轻护住小腹,一手借力撑着东里长安。
面色骤然发白,身形摇摇欲坠。
东里长安吓得心头狂跳,连忙牢牢将她扶住,慌乱扬声大喊,“北风南雨明月云朵清霞……胡公公……快来人啊!”
站得远的喊不到,刚巧清霞在门外跟北风交代琐事。
二人闻声齐齐冲进内室,同东里长安一道小心翼翼将年初九搀扶到软榻躺好。
清霞神色紧张,“奴婢去传唤太医!”话音未落便转身要往外跑。
“回来。”年初九稍稍缓过那阵不适感,轻声唤住她,“不必去,我歇会就无碍了。方才应当是腹中孩儿踢了我一下。”
清霞脚步顿在原地,悬着的心稍稍落定。
东里长安守在榻沿,眉头紧锁,满眼都是担忧,“当真没事?切莫硬撑着瞒我。”
年初九轻轻摇头,面色惨白地嗔道,“都是你说‘不生了’,怕是小家伙在腹中听见,着急呢。往后可不敢胡乱说话!”
东里长安怔了怔,应了声“嗯”,眉心却猛跳。
瞧瞧,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疼成这样?也不知生产时,会是什么阵仗。
当天晚上,东里长安做了个梦。
梦见年初九生孩子的时候,漫天血色。
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倒,年初九在产房里头惨叫,他在外头声嘶力竭要闯进去。
一拨一拨的人拦着他,不许他进。
他非要往里闯,最后是光启帝怒不可遏,“女人生孩子乃血光之灾,不吉利!你不准进去!”
他拼命挣扎,“父皇,您听听,初九她快不行了。你让我进去陪陪她!她在喊我,她在喊我!”
光启帝严肃又冷漠地说,“你乃一国储君!坏的不是你自个儿的运气,而是国运!”
屋子里一声声,“长安!长安!”
东里长安泪流满面,“初九!初九!”他忽然掷地有声,“这劳什子的太子,我不做了!”
然后……然后他就醒了。
满脸是泪,视线渐渐清晰起来,是年初九那张焦急的脸。
她急切地喊他,“长安!长安!”
跟梦里一样的声音。
东里长安定定地看着年初九,怕极了,伸手抱住她,眼泪不停往外涌,“初九!初九!”
年初九拿手帕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又亲了一下他的脸,才柔声问,“长安,你做噩梦了?”
“嗯……”是带了转调的哭腔,委屈又惶恐。他抬手摸着年初九的脸庞,“娇娇儿……”
他想说,早知女人生孩子这么艰难,他是怎么也不会让她生的。
可这话,他不敢再说了。怕肚子里的孩子再踢娘一脚!
唉!这个讨债鬼!他有些不喜欢了。
这夜东里长安没睡好,天不亮就起床了。
年初九以为他要上朝,就没管他。怀了孩子眼皮重,总犯困。
她又睡过去了。
东里长安提笔草拟一道告假疏,令胡公公送入宫中呈递光启帝。他自个儿则直奔太医院去了。
英微子师徒虽身居高位,却得光启帝特许,无需日日随朝列班。
此前太医院筹办医术盛会,广召天下医者赴京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