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还是那些人,但她看人的眼睛,似已经换了新的。
原来,这就是宸王妃“零伤亡”战绩的秘诀啊!
李玉儿的眸底微微有些湿润。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跟宸王妃走得那么近,那么近。
她依然还是仰望着,可她找到了路,循着对方的足迹一步一步坚实地走下去。
也是这时,李玉儿终于彻彻底底抚平了心中那一抹惶恐。
她不知道,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样美艳夺目,脱胎换骨。
可光启帝已经看到了。
那姑娘美得让人心悸。
那本来是他的女人,如今却成了他的女儿!
一字之差,令他恼怒。
酒入愁肠,愁更愁,恼更恼,烦更烦,躁更躁。
火大透了!
就觉得被年初九给算计了。
偏生这时,年初九悠悠提醒,“父皇,保重龙体!”
别想了,没用的!
如同一杯冷水兜头兜脸从脑袋上淋下来,光启帝一下醒了,慈爱的笑容染上了面容,“今儿高兴,多喝了两杯。”
年初九垂下眼睑,懒得搭理他。
捧着他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往后,休想。
光启帝莫名生出一丝惶恐。
怕她不给扎针看病;怕她不给用千年雪芝;怕她在看病时随便搞点手脚,他就得一命呜呼。
更怕年家倒向敌国,扶持旁人。
只要一想起年初九给他的那些手稿册子,把几国皇室扒了个底朝天,他就害怕。
半年!仅半年!
他雁国就被年家把持了啊!
可偏偏,光启帝不敢动年家了。
权利的天平,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已倾斜到无法再扳回的地步。
他拿什么扳?
目及处,大殿内烛火通明,鎏金宫灯层层垂落,映得梁柱上彩绘龙凤熠熠生辉。
案上珍馐罗列,玉盏盛满醇酒。
内侍穿梭往来,添酒布菜,步履轻悄。
丝竹乐声绵长不断,舞姬身着绮罗,踩着节拍翩跹而过。
殿中笑语此起彼伏,一派雍容和睦的景象。
眼前所有的富丽堂皇,都是年家的功劳。
可以说,没有年家,他今日就没有这般耀眼的排场。
就说,他拿什么扳?
再看分列两侧文武百官的礼服,全由年家牵头商户精工赶制。
连体面的礼服都是年家和商户送的啊!
刻意营造这般盛景,只为震慑北漠使团。
他,拿什么扳?
年家如今是一呼百应,不,不是如今,是曾经势微时,就一呼百应了。
光启帝轻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温和,“富国公,朕敬你!”
富国公忙出列,姿态谦恭,双手举杯,“微臣不敢!微臣恭祝陛下,龙体康健,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臣似场面客套,雁国百官却知,这是光启帝在感叹如今的华丽排场。
他们也是心服口服啊!要没有年家,这宫殿还破破烂烂,梁上掉灰呢。
其实,北漠使团也是五味杂陈。
就觉得果然雁国才是正统!
他们北漠穷得要死,哪哪都破旧不堪。不说旁的,连皇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