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濯喉结动了动,垂着眸子紧紧抿着苍白的唇,低头的瞬间,视线落在桌上的玄色新衣上。
“主人,这是给我的吗?”
温娆眸子一眯,看着他这幅乖顺低头的模样,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冷声再问了一遍。
“我说,你去了哪里?”裴濯抬眼望她,眼底还沾着未散的夜雾,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暗哑:“是兔子病了,我去后山采草药。”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纸包散开,温娆的目光落在那沾着泥土的草药上。
她没去碰那包草药,只斜倚着椅背,指尖叩桌面的节奏没停,咚咚的声响落在安静的房里,压得人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静静地盯着面前站着的少年,视线却落在他肩膀地方。
屋中烛火跳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泛着暗光。
温娆站起,一步步走进,皱眉看着左肩的位置,伸出细长的手,轻轻撩开了他领口被血浸得发硬的衣料,露出底下狰狞翻卷的伤口。
血还顺着伤口慢慢往衣襟上渗,把整块衣料都染成了深暗的红。
温娆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裴濯,对方却猛地往后缩了缩肩,又迅速垂了头,声音放得更软:“刚才采草药的时候,不小心被山路上的乱石划到了,不碍事的。”
“乱石划伤这个地方?”说着,温娆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还有些是之前的旧伤,动作大了一些,伤口便扯开了。主人,您不用担心。”
温娆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半晌才又坐了回去,端起桌上的水准备倒,茶壶却空空如也。
“主人,我去打水,你稍等。”说着,少年提起茶壶就要出去,却被温娆叫住。
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请主人给我取个名字吧。”
温娆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的杯沿,抬眼扫过他垂着的眸子,少年低下头,露出来的一截后颈白皙纤细,却绷得紧紧的,像头随时准备竖起尖刺的小兽。
窗外的风卷着夜气撞在窗纸上,烛火晃了晃,将少年的影子拉得斜斜长长,投在青砖地上,映出他的几分忐忑不安。
“你没有名字?”温娆放下空茶盏,声音漫不经心:“那在兽场他们怎么唤你的。”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低声开口:“兽场里只按编号排,我是第九号,他们便只叫我九号。”温娆闻言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轻叩了两声,木质桌面传出轻缓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下敲的少年后背更绷了些。
“就叫小九吧?”少年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眸子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光,愣愣看着温娆,喉结滚了两滚才哑着嗓子应声:“谢谢主人,谢谢主人给我名字。”
“嗯,”温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你不用住在这了,以后就是我的马奴,我去哪,你就去哪。”
小九眼里的光骤然亮了几分,握着衣襟的指尖微微发颤,躬着身应声:“奴才记住了,谢主人恩典。”
他盯着温娆脚边的地毯,不再抬头,只有耳尖悄悄泛红。
温娆瞧着他这副模样,指尖抵着唇轻叩了两下,开口道:“过来,把伤口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