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警铃大作的张彤,不愿多言、不愿攀附,更不愿流露半分亲近,只是收敛心神,淡淡点头,简洁地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顺势的附和,更没有拉近关系的表态,态度疏离、分寸拿捏得极致。
就是这一个冷淡敷衍的回应,让祁同伟彻底看透了他的心思。
几年共事,他不是没有给过张彤靠拢自己的机会,可此人始终坚守中立,只想安稳履职、佛系升迁,不愿站队任何派系,始终和自己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既然对方无意投靠,再多的拉拢和试探都是白费功夫。
祁同伟瞬间没了继续闲谈的兴致,心中的盘算已然落定,语气骤然回归公事公办的冰冷刻板,直奔主题:“最近省厅各项工作推进得怎么样?简单汇报一下。”
见终于切入工作正题,张彤紧绷的心神稍稍落地,立刻收起所有杂念,条理清晰、一丝不苟地开始汇报近期的治安整治、警力调度、案件督办、基层督导等各项工作。
他汇报得详实周全、滴水不漏,全程合规严谨。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既不插话点评,也不表态赞许,任由张彤说完所有工作内容。
待张彤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短暂的静默。
祁同伟缓缓抬手,淡淡挥了挥手:“行了,工作我都清楚了,你先回去忙吧。”
没有提拔暗示,没有私下嘱托,没有任何额外提点。
张彤心中了然,微微颔首行礼,不多言不多问,起身转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张彤离去、轻轻合上的房门,祁同伟眼底的最后一丝期许彻底消散。
张彤此人,可用但不可信,绝非自己可以托付后事、掌控省厅的人选,绝对不能让他登顶正职。
他没有片刻犹豫,再次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短,片刻之后,副厅长王宏伟便快步推门而入。
相较于张彤的刻板疏离,王宏伟的态度截然不同,一进门脸上就挂着真诚又热切的笑容,步伐轻快,语气格外亲昵恭敬:“祁书记,您找我!”
眉眼间的亲近、态度上的热忱,全然是自己人的姿态,和方才张彤的冷淡疏离形成了天壤之别。
祁同伟看着自己的心腹,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微微点头,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抬手示意:“坐吧。”
“哎!”
王宏伟应声落座,没有半点上下级之间的拘谨客套,姿态松弛自然,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他多年紧随祁同伟,是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早已深得信任,在祁同伟面前,从来不用刻意端着分寸。
办公室里氛围松弛,全然没有方才的拘谨压抑。
祁同伟沉吟片刻,不再迂回试探,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今日布局的核心底牌。
他目光沉沉看着王宏伟,语气郑重:“宏伟,我跟你透个底,后续省公安厅厅长的空缺,我会全力提名你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