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动静渐渐远了,二楼走廊里却没人敢松口气。
保卫科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指挥人搬来两张长条凳,把断了护栏的地方挡住,又留了个干事守在楼梯口。
“都往后站站!地上的东西别碰!”
几个住客原本想回屋收拾行李,听说公安马上就到,也只好留了下来,三三两两地站在墙边,压着嗓子议论。
说话间,目光总忍不住往那张椅子上飘。
赵山河靠着椅背,指间夹着烟,一直没吭声。
十来分钟后,楼下突然响起两声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保卫科长赶紧迎到楼梯口,刚看清走在最前头的人,腰杆便猛地挺直了。
“周局长!”
周长河大步跨上最后一级台阶,身后跟着几名公安。目光扫过残破的护栏和地上尚未干透的血迹,他原本就紧绷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人呢?”
“都送市医院了!两个伤员,刚抬走没多久,我们派了人跟着!”
“现场动过没有?”
“救人的时候挪过,剩下的都没敢碰。动手用的台灯,还有那把刀,都在原地。”
周长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便吩咐身后的公安:
“先把现场看住,拍照,查验凶器。刚才看见经过的人,分开问,谁先动的手、怎么打起来的,都问清楚。”
他又指了指其中一人:
“你去医院,了解伤情,跟那边的人接上。”
几名公安应声散开。
周长河安排完这些,抬眼扫过走廊,目光忽然落在了靠窗而坐的赵山河身上。
两人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周长河眉头微微一动,目光随即往下,扫过赵山河撕裂的衬衫下摆和那两截浸透了血的袖口。
保卫科长顺着看过去,额头冷汗刷地淌了下来,唯恐市局领导以为这是聚众械斗,赶紧往前挪了半步,压着嗓子急声帮着分辩:
“周局,这位就是赵同志,赵山河。”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语速不由得快了起来:
“今天真多亏了他!我们的人赶上来的时候,那小子已经拿台灯往金同志脑袋上砸了,是赵同志把人拦住的。后来那小子又掏刀,冲着赵同志身上扎,这才……”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把话接了下去:
“赵同志下手是重了些,可那时候真要慢一点,金同志怕是已经没命了!”
“您别看他这一身血,刚才给金同志止血、叫车、安排送医院,也全是他在张罗。人救走以后,他也没走,就坐这儿等着,说有什么情况都愿意配合。”
周长河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山河。
赵山河把烟摁灭,站起了身。
“周局。”
周长河盯着赵山河看了足足三四秒钟,原本紧绷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才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