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伊文站在五楼走廊尽头那扇朝向中央绿地的大窗户前,叹了口气。
“怎么没人闹事啊。”
“有人闹事的话,我还能让卡普多给我加点钱。”
昨天火车上揍了一群想闯赫斯特车厢的家伙,让本来三美元的日薪变成了四美元。
今天到现在,啥情况都没有。
只能领三美元的死工资了。
闲下来的伊文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四十。
距离他需要回来值夜的七点半还有近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阿米蒂奇博物馆,继续找老博士补充一些神秘学的基础知识。
戴上一顶能够遮住头发的毡帽,他经过大堂走向旋转门的时候,眼角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正坐在大堂角落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长椅上。
埋着头。肩膀垮塌。整个人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一样地瘫在椅背上。
伊文停下脚步。
艾伯特·特鲁斯。
伊文小时候那位跟着他在古丁街到处乱跑的大哥。
但此刻坐在长椅上的艾伯特,和昨天在波顿城南站时那个扛着横幅、跟在丹尼斯身边小跑的青年完全是两个人。
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气息虚浮。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和虚弱。
好像一夜起飞9次后,又跑了一个五公里一样。
伊文眯起眼睛,略微思考了一下。
“似乎不是巧合呢……”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艾伯特是凤凰兄弟会的边缘成员。
昨天在车站那位对艾伯特呼来喝去的家伙,就是后来在火车上被自己戏耍的丹尼斯。
不管艾伯特是被人主动派来接近自己的、还是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这都是一个好机会。
伊文已经受够了那种“等对方出招、自己被动反击”的节奏。
他要主动出击。
但想要主动动手。
他必须找一个合理的、不会让自己显得“无故出手”的理由。
县长出城剿匪,那还要巧立名目呢。
艾伯特就是这个名目。
如果艾伯特是无辜的,那他就是伊文出手找茬的理由。
如果艾伯特是被派来的诱饵,那他就是伊文出手反击的理由。
就和今天的球赛一样:双赢。
只不过这次是自己赢两次。
想到这一层,伊文转过身,朝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长椅走过去。
他在艾伯特面前两步外站定,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艾伯特。”
他用一种老朋友偶遇的轻快语气开口。
“你怎么了?”
艾伯特浑浊的眼睛麻木地抬了起来。
视线在伊文脸上停留了一秒钟。
下一瞬,他像是终于看清了对方是谁,整个人猛地从长椅上弹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了伊文的手腕,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