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鲜血魔药,真是好东西啊

帕克把钱递完,却没有马上走。

他叼着烟斗,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困惑。

四个小时前走进来的那个伊文,瘦得像根竹竿,脸色灰白,一袋四十磅的烟叶扛在肩上都打晃。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伊文,满身臭汗,但红光满面。

肩膀撑开了帆布衬衣的接缝,小臂上隐约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好小子,怎么感觉你比来的时候壮了一圈?气色都变好了不少。”

伊文哈哈一笑:“生命在于运动,帕克叔叔。”

帕克听完撇了撇嘴,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靴底上磕了磕烟灰。

“那我肯定能活很久。”

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别着凉。”

伊文披上夹克,拉紧领口,推开仓库的侧门走进夜色里。

十一月初的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四度左右。

被汗水浸透的帆布衬衣和牛仔背带裤贴在身上,冷风一吹,硬邦邦的,像是穿了一层冰凉的铁皮。

每走一步,僵硬的布料就在皮肤上摩擦一下,又冷又涩。

好在鲜血魔药的血酒加持还在生效。

伊文迈开步子跑了起来,靴子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咚咚作响。

跑了不到一分钟,体内的热量就开始往外蒸腾,身体暖和了过来,后背的汗水甚至又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新汗。

入夜的海恩街和古丁街,路灯把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两侧的楼房黑黢黢地矗立着,像两排墓碑。

但这些墓碑并不安静。

某扇窗户后面传来醉汉断断续续的嚎叫,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

巷子深处有帮派分子在叫嚣,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响。

一条野狗蹲在垃圾堆旁边冲着黑暗狂吠,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

某栋楼的三楼窗口,一个女人在用爱尔兰口音的英语破口大骂自己的孩子,骂到一半突然哭了起来。

这就是古丁街的夜曲。

每晚准时上演,从不缺席。

伊文脚步轻快,嘴里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回到公寓楼下,他从老汤姆的铺子门口取回了修好的皮鞋,两只鞋跟终于一样高了。

他把皮鞋夹在腋下,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气味就扑了上来。

不在仅仅有玛丽那种廉价香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浑浊的臭味,伴随着阵阵未散的烟气。

玛丽的房间里传来怪异的呻吟和男人含混的叫骂声,节奏杂乱,中间夹着床板撞墙的闷响。

伊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厌恶。

“快了,臭婊子。”

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没有出声。

脱下被汗水浸透发硬的工作服,搭在椅背上晾着。

等身上的汗退了一些,他拿着一条旧毛巾走进盥洗室。

这年头可没有热水器。

这栋楼里能每家有一间私人浴室已经算是稀罕事了,大多数的公寓楼下那个永远排着长队的公共澡堂。

他拧开水龙头,管子咳嗽了两声,吐出一股冰凉的水流。

凉水浇在皮肤上,他竟然没觉得冷。

鲜血魔药还在发力。

体内像是烧着一炉不灭的炭火。

“鲜血魔药,真是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