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莱万多夫斯基伸手抓住了路易斯的球衣。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莱万多夫斯基的手臂缠在路易斯的肩膀上,两个人像两棵被连根拔起的树一样砸在草皮上。路易斯想爬起来,但莱万多夫斯基的手没有松开。两个人的腿绞在一起,球衣缠在一起,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半圈。路易斯最终挣脱了,但他爬起来的时候,顾狂歌已经拿球了。
---
顾狂歌高速插上。球从莱万多夫斯基脚下飞过来的时候落点并不好,偏右了一点,弹地之后带着旋转往外飘。顾狂歌调整了一下跑动线路,右脚外侧把球往前领了一步。球听话地滚到他前方,速度刚好。
兰帕德从侧后方追上来了。
他是切尔西中场里回防最快的。在莱万多夫斯基倒地的瞬间,兰帕德就开始全力冲刺。他追到顾狂歌身后大约一米的位置,身体贴着草皮飞铲出去。不是朝着球去的,是朝着人去的。鞋钉贴着草皮,目标是顾狂歌的支撑脚。
顾狂歌感觉到了身后的风。他跳了起来。
不是垂直跳,是往前跳。球在他起跳的瞬间被脚尖轻轻往前捅了一下。兰帕德的铲球从他脚下划过,鞋钉擦过草皮,溅起一片草屑。顾狂歌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特里等的就是这一刻。
切尔西队长从正面冲上来。他看到了顾狂歌落地之后的踉跄,看到了顾狂歌的重心还没有完全稳住。他没有犹豫。他的身体贴地飞出去,双腿展开,剪刀腿。不是朝着球,是朝着顾狂歌和球之间的位置。他要封住所有的角度——球过不去,人也过不去。哪怕犯规,哪怕吃牌,哪怕被罚下去,他也要把这次进攻终结在这里。
主裁判的哨子已经含在嘴里了。
顾狂歌看到了特里的剪刀腿朝自己铲过来。草皮在特里的鞋钉下翻起来,特里的脸因为发力而扭曲。他的左腿封住了地面,右腿抬起来,封住了上方。两腿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空隙。
顾狂歌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绝对突破。
技能激活。
整个世界慢下来了。特里的剪刀腿在空中缓缓展开,像一面被慢放的旗帜。兰帕德趴在地上,还在回头看。路易斯刚从地上爬起来,右脚才迈出第一步。切赫在门线上压低重心,双臂张开,但他还没有决定是出击还是守门。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顾狂歌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右脚脚尖点在球的底部。球被挑起来,刚好越过特里抬起的右腿,高度不到一米。然后他起跳。左脚蹬地,身体从特里的双腿上方跃过去。特里的左腿在他脚下滑过,鞋钉擦过他的鞋底。
落地的瞬间,顾狂歌的手在草皮上撑了一下。他的身体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站稳。球落在他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弹了一下,滚向禁区。
主裁判把哨子从嘴里拿了出来。他的手臂平举,示意比赛继续。斯坦福桥的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不是欢呼,是本能。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
顾狂歌带球杀入禁区。
绝对突破的技能时间已经过去了。世界恢复了正常的速度。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身后特里爬起来的声音,能听到客队看台上多特蒙德球迷的嘶吼。但他没有回头。
切赫冲出来了。
捷克门将不是那种喜欢守在门线上等前锋犯错的门将。他看到顾狂歌进入禁区,立刻就压了上来。他的出击速度快得惊人,两步就到了小禁区边缘,身体压低,双臂张开,封住了顾狂歌正面的所有角度。
顾狂歌没有射门。他的右脚做了一个扣球的动作,身体往右侧倾斜,像是在往切赫的左边突破。切赫的重心跟着移了过去。他的身体往左侧扑出去,双臂贴着草皮扫向球的滚动方向。这个扑救动作很标准——身体完全展开,手臂覆盖了大半个小禁区,封住了所有的低射角度。
但顾狂歌没有往那边突破。那个扣球是假动作。
右脚扣球的同时,他的左脚踩住了球。球停在他脚下,像被钉子钉住了。切赫的身体已经扑出去了,他看到了顾狂歌的假动作,但他的重心已经收不回来了。他的手臂扫向顾狂歌的立足脚,准备在扫倒顾狂歌的同时把球打出去。
顾狂歌的左脚脚尖点在球的底部,轻轻一挑。球从切赫扫过来的手臂上方飞起来,高度不到半米,划出一道小小的抛物线,然后落在地上。
球落地之后弹了两下,像一颗弹珠一样慢慢滚向球门。切赫转过头,看着球从自己身边滚过去,滚过门线,撞在球网的内侧。
球进了。
比分变成了零比一。
顾狂歌失去了重心,身体往后倒下去。切赫的手臂扫过他的左脚脚踝,他无法保持平衡。在倒下去的过程中,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斯坦福桥安静了。
那是一种比沉默更深的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声音都在同一个瞬间被抽走了。切尔西球迷站在座位前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嘴巴张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球门里那颗正在减速的球。多特蒙德的远征球迷在客队看台上炸开了,但那片黄色在蓝色的海洋里很小,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顾狂歌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张开双臂,冲向场边。他的队友们从后面追上来,但他没有等他们。他一直冲到角旗区附近,然后转过身,双臂完全展开,面对着客队看台。他的脸被斯坦福桥的灯光照亮,胸口剧烈起伏。
莱万多夫斯基冲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格策跳到他身上。施梅尔策从后场跑过来,跑了将近八十米。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也冲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