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夜,来得格外早。
夕阳沉入雪原之下,天地间瞬间被黑暗笼罩,唯有阵前的篝火与厮杀的火光,照亮了漫天飞雪。清军的冲锋依旧没有停止,多尔衮亲自披甲上阵,坐镇中军,一步不退,就是要借着朝鲜大胜的威势,一鼓作气冲破明军防线,彻底锁死战局。
明军大阵稳如泰山,弓弩齐发,拒马林立,将士死战不退,诸葛亮亲自坐镇阵前,调度有方,任凭清军如何冲锋,大阵始终纹丝不动。
可帐内的气氛,却依旧沉重。
诸将都清楚,表面上两军旗鼓相当,可实际上,明军已经陷入了被动。
朝鲜粮道复通,多尔衮的大军再无断粮之忧,可以耗到天荒地老;郑成功水师被困,进退不得,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风险;多尔衮寸步不让,范文程虎视眈眈,大明双谋被彻底牵制,分身乏术。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多尔衮与范文程联手布下,天衣无缝的死局。
大帐之内,诸将纷纷请战。
“丞相!末将愿率一万精骑,连夜突围,驰援朝鲜少帅!就算是拼死,也要把少帅救出来!”吴三桂单膝跪地,语气铿锵。
“丞相!末将愿打头阵,正面冲击多尔衮中军,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就能分兵救援!”
众将纷纷请命,个个视死如归。
法正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目光看向诸葛亮,沉声道:“丞相,如今局面,多尔衮就是要逼我们分兵。我们一旦分兵驰援朝鲜,主阵兵力空虚,多尔衮必然全力猛攻,大阵必破;可若是不分兵,郑成功的水师撑不过三日,粮道彻底稳固,我们就真的陷入持久战了。”
这是两难之局。
进,主阵崩;退,水师没。
多尔衮与范文程,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诸葛亮坐在主位之上,羽扇轻摇,面色始终沉静,听完众人的话,他没有急着下令,反而缓缓开口,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孝直,你觉得,范文程这三策,最狠的是哪一策?”
法正一愣,随即沉吟片刻,沉声回道:“不是搁浅战船,不是炮火偷袭,是第三策,离间朝鲜,断其补给。水师作战,补给为天,没了淡水柴薪,战船再强,也是死物。范文程不攻水师,先攻根基,这是最阴毒,也最致命的一策。”
诸葛亮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没错。范文程懂釜底抽薪,懂攻其根基,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指尖轻点桌案上的地图,从朝鲜海岸,一路划到辽东后方,再一路向北,划过蒙古草原,划过塞外荒原,最终停在了盛京——大清的都城。
“范文程断郑成功的补给,是断他一军之根基;多尔衮拖住我,是断我分兵之可能。可他们二人,都只顾着眼前这两大战场,只顾着辽东与朝鲜这方寸之地,却忘了,他们的根基,在哪里。”
法正眉峰骤挑,瞬间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浑身一震,眸中精光爆射:“丞相是说,盛京?”
“正是。”诸葛亮语气笃定,“多尔衮倾尽十一万主力南下,盛京之内,兵力空虚,防守薄弱。范文程远赴朝鲜,大清朝堂之内,再无统筹全局的谋士。他们把所有的兵力、所有的谋略、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我军正面,砸在了朝鲜粮道,却把自己的后背,彻底露在了外面。”
帐内诸将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直取盛京?
这一步棋,太大胆,太惊天,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偏偏,这是唯一能破局的杀招。
多尔衮拖住正面,范文程稳住粮道,看似天衣无缝,可他们最大的破绽,就是后方空虚。
一旦盛京被破,多尔衮十一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无根之萍,不战自溃。朝鲜战局,也会瞬间逆转,范文程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
这是一步围魏救赵,更是一剑封喉。
“可丞相,”法正眉头紧锁,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军主力被多尔衮死死牵制,根本分不出一兵一卒北上偷袭盛京。就算我们想打,也没有兵力可用,难道要从主阵抽调精锐?一旦抽调,大阵必破,多尔衮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诸葛亮笑了。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早已算尽一切的笑。
“我何时说过,要从主阵抽调兵力?”
他羽扇再次指向北方那片茫茫塞外荒原,声音轻淡,却带着足以掀翻整个战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