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硬刚皇权,苏长青的底线与朱元璋的妥协

监斩官盯着地上那块令牌,脚往后退了半步。

令牌上的血字被刑场的灯笼照得发红,苏红衣站在妇人面前,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锦衣卫。

刽子手捏着断成两截的刀柄,手指还在抖。

“你们是什么人?”监斩官扶正了头上的乌纱帽,声音往上提了一截,“这是朝廷钦定的案犯,圣旨在此,谁敢拦?”

苏红衣没看他,低头把婴儿从妇人怀里接过来,用斗篷裹住。

监斩官朝身后的锦衣卫挥手,“把人拿下!”

没人动。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认得那块令牌,他在金陵混了十几年,听过血衣楼的名号。当年锦衣卫内部流传过一句话,碰上那块令牌,别拔刀,先跑。

“大人,那是血衣楼的东西。”百户把头偏过去,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监斩官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苏红衣抱着孩子转身,血衣楼的人跟在她身后,踩着满地的血迹往刑场外走。

监斩官站在原地,嘴张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快,快报宫里。”

消息传进皇宫时,朱元璋正坐在御书房里盯着蓝玉案的名单。

太监跪在门槛外,把刑场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朱元璋的手停在奏折上,指甲把纸面掐出一道白痕。

“再说一遍。”

太监把头贴在地砖上,“血衣楼在刑场劫走了蓝玉旁系的婴儿,还留下一块令牌,说是楼主的命令,谁敢动那孩子,灭满门。”

朱元璋把奏折合上,搁在桌角,动作不快。

然后他抄起桌上的笔架,砸向门柱。

笔架碎成三截,墨汁溅到太监后背。

“好大的胆子。”

他站起来,把砚台扫到地上,又抓起茶盏往墙上摔。瓷片炸开,茶水顺着墙壁淌下来。

蒋瓛跪在廊下,额头抵着石阶。

朱元璋走到门口,踩着满地碎瓷,盯着蒋瓛的后脑勺。

“血衣楼有多少人?”

“回陛下,据查约三百人,分散在江南各处。”

“三百人就敢在咱眼皮底下劫刑场?”

蒋瓛的肩膀缩了一下,没敢接话。

朱元璋扶着门框,胸口起伏了好几次,牙根咬得发酸。

“传旨,调神策卫、羽林卫,沿江搜捕血衣楼,活口全抓回来。苏红衣,咱要她的头。”

蒋瓛抬起脸,“陛下,血衣楼背后是苏先生。”

“咱知道。”

朱元璋的声音沉到底,“先生不管咱了,他的人也别想管咱的事。咱是皇帝,谁敢拦咱杀人,咱就连他一块儿杀。”

蒋瓛叩首退下,靴子踩过碎瓷的声音消失在廊道尽头。

朱元璋回到御案前,撑着桌沿坐下来。

满屋子都是碎片,墨汁淌了一地,烛台歪在角落里,火苗快要灭了。

他闭上眼,手掌按在空了的桌面上。

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

朱元璋没在意,金陵的秋夜本来就有风。

风过之后,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青色的树叶,巴掌大小,叶脉清晰,边缘还挂着露水,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朱元璋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

叶面上有字。

不是墨写的,是用极细的力道从叶肉里刻出来的,笔画锐利,入叶三分。

适可而止。

四个字。

叶柄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是一颗微型的莲花纹,跟马皇后当年送给苏长青的那块白玉佩上的莲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