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真看着那漫天燃烧的幽蓝火焰,在那无数飞蛾扑火的虚影中。
他看到了顾言之。
看到了严铁桥。
还有很多很多,他见过,或者没见过的人。
百万冤魂,以魂为薪,以怨为火。
硬生生在这绝望的浊世中,点燃了一股真正的天地大势!
这股大势,化作一片燃烧的汪洋,朝着杨崇武,轰然席卷而去!
嗤啦——
万民伞,本就是五城百姓的信仰与民心所聚。
如今,民心反噬,冤魂索命!
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伞面,在幽蓝火焰的灼烧下,如同烈火中的薄纸,瞬间消融。
“不——!”
杨崇武双目赤红。
伞骨断折。
这件镇守广南三十五年的顶尖法器,在百万冤魂的怒火中,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飞灰。
噗!
法器被毁,气机牵连之下,杨崇武本体如遭雷击,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身后那尊二十一米高的漆黑法相,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剧烈震荡起来。
黑气疯狂溃散。
二十米。
十五米。
十二米……
最终,硬生生跌落到了十米!
杨崇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披头散发,浑身浴血,虚弱到了极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陆真冷漠的说到。
“杨崇武,今日,天要亡你。”
杨崇武死死盯着陆真,胸膛剧烈起伏。
忽然,他再次狞笑起来。
笑得满嘴是血。
“天要亡我?”
“就凭你?”
他猛地直起腰,十米高的残破法相跟着发出一声咆哮。
“本座就算虎落平阳,就算只剩这十米法相!”
“杀你区区四相蝼蚁,依旧如碾死一只臭虫!”
杨崇武笃定,无相修罗底牌尽出,已经黔驴技穷了。
陆真看着杨崇武,看着那张扭曲癫狂的脸。
随后手腕一翻。
掌心多了一枚暗红色的蛊虫。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吞下它,或许会万劫不复,但陆真脑海里,闪过顾言之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闪过严铁桥那的脊梁。
闪过刚才那漫天飞舞、如飞蛾扑火般的百万冤魂。
没什么可犹豫的。
咕噜。
一粒蛊虫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在陆真体内轰然炸开。
暗红色的血雾,瞬间化作了浓郁的黑红。
极致的狂暴!
陆真只觉得浑身经脉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撑爆。
他身后那尊八米高的暗红法相,迎风暴涨!
九米!
十一米!
硬生生拔高到了十二米!
这股力量来得太猛,太烈。
超出了无相面具所能承受的极限。
陆真脸上那张冰冷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寸寸崩碎!
那随风狂舞的墨黑长发,如潮水般褪尽,露出了利落的短发。
那尊十二米高的黑红法相,面部的迷雾也随之散开,显露出了与陆真一模一样的五官。
棱角分明,透着无尽的杀伐与冷冽。
杨崇武死死盯着那张脸。
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是你?!陆真?肖家的那个客卿?!”
钟楼之巅。
沈重山、铁战、林鹤三位大宗师,如遭雷击。
“肖家客卿……陆真?”
“无相修罗,竟然是他?!”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