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流水席一过。
姜族长带着数名族老上门,脸上笑呵呵的,嗓门敞亮:“砚舟是姜家赘婿,他高中解元,也是全族的大喜事!”
族老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面上难掩激动:
“前天,县太爷亲自登门送匾额,那排场,咱们祖上三代都没见过!”
“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姜家?”
“族人走出去,报上姜氏的名号,人家立马高看一眼。”
“没错,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子,从前跟人提亲都没人搭理,昨日居然有媒婆上门,全托了砚舟的福!”
“若能在族谱上添加他的名字,全族上下都有光,也可以勉励后世子孙!”
姜族长认可的点点头,目光热切的看向姜饱饱,满含期待的问:“饱饱啊,你俩啥时候入族谱?”
姜氏开办族学,在十里八乡的名气大涨,全族上下出门,各个腰杆子挺得笔直。
族老们尝到甜头,对宗族的发展壮大更加迫切。
老头子们心里门清。
姜饱饱还未正式入族谱,便愿意出钱帮衬族里。
倘若入了族谱,对族里的事肯定更加上心。
将来,待陆砚舟登科入仕,帮衬的就不只是钱,还有权势、人脉、庇护。
姜氏一族才能真正被托举起来。
姜饱饱知道族老们的心思,她嫌麻烦,再次婉拒:“以后再看。”
姜族长早有准备,当场掏出族谱摆在桌案上。
“还等什么以后?今天便是吉日,我把族谱都带来了。”
族老眼尖,瞧见陆砚舟从门口经过,赶紧请他进屋,堆笑道:“砚舟啊,你可是姜家正儿八经的赘婿,入了族谱,也算有了根,趁今儿是个吉日,把名字添上如何?”
陆砚舟目光投向姜饱饱,不紧不慢的回道:“此事,由我家娘子做主。”
族老们听过一点陆砚舟妻管严的传闻。
原以为他高中解元,情况能好点。
没想到,还是一样怕媳妇。
族老们齐齐看向姜饱饱,笑得一个比一个殷切:“饱饱,你看……要不现在就往族谱上添名?”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
“不行!砚舟是我陆家的人,怎能上你们姜家的族谱?”
陆栓子气冲冲的走进堂屋,一改往日的蛮横,走到陆砚舟跟前,一边用衣袖抹着眼角,一边情真意切道:
“砚舟,是叔父对不住你,当初不该为了十五两聘金,点头让你到姜家当赘婿。”
“姜娘子出了名的凶悍,平日肯定没少欺负你。”
“你在姜家受委屈了。”
姜饱饱闻言,真想翻他个大白眼,原先关系差得离谱,现在演叔侄情深的戏码,到底怎么拉下脸面的?
陆砚舟看了眼陆栓子,嗓音淡漠:“叔父过来,可有事?”
陆栓子停下抹眼角的动作,真挚道:
“如今,你高中解元,不必再受赘婿的窝囊气,回家吧。”
“大哥的宅子已经腾出来,重新修缮,地契写着你的名字,你搬回双坨村,直接就能入住。”
“往后生的孩子姓陆,写入陆家的族谱,你在外头也有面子。”
“姜娘子愿意跟你回家就回,不愿意就和离,以你的才貌和本事,娶上十个八个不是问题。”
陆砚舟神色骤然转冷:“叔父想让我不仁不义,被世人唾弃吗?”
陆栓子理直气壮:“你可是举人老爷,谁敢唾弃?只要你和离,多的是人帮你说话。”
“姜娘子凶悍善妒,要错也是她的错。”
姜饱饱实在听不下去,指了指自己道:“来,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善妒?”
陆栓子嘴角一撇,粗声粗气道:“砚舟妻管严的名声都传了出去,你不善妒怎么管他这么严?”
“别以为你当个司农女官就了不起,芝麻大的七品,还是个闲职,我们砚舟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
“你别想拘他在姜家,必须和离!”
不等姜饱饱开口怼他。
陆砚舟眸子冷得像淬了冰,沉声吐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