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泽的部队一冲进雷区,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地雷在人群里炸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日军的冲锋阵型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一个日军中队长被气浪掀翻,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没了,他惨叫着往前爬,又被第二颗地雷炸成了碎片。
紧接着,纵深里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正面、侧翼、斜后方的暗堡里射出来,交叉火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日军的“万岁冲锋“第一次在浙中的土地上碰得头破血流,他们冲得越猛,死得越快,前面的尸体堆成了掩体,后面的士兵不得不踩着尸体继续冲,然后自己也变成尸体的一部分。
但北泽三郎不是轻易肯认输的人,他站在指挥所里,看着前线传来的伤亡报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随即把报告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重新整顿部队,把预备队拉上来,命令坦克和装甲车打头阵,步兵紧随其后,不顾伤亡地再次发起冲锋。
日军的坦克沿着反坦克壕的边沿推进,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刺耳的声响,试图找到缺口。
工兵队的士兵抱着炸药包在炮火里爬行,像一群蠕动的虫子,想要填平壕沟。
我军的反坦克炮手们藏在暗堡里,手心冒汗,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
等坦克驶过棱线,露出薄弱的侧后装甲时,炮长才沉稳地喊出那两个字:“放!“
一辆辆坦克在火光中被击毁,履带断成两截,像死蛇一样瘫在地上,炮塔被掀上天空,旋转着落下,砸在自己的步兵队伍里。
日军的冲锋一次次撞上来,又一次次退下去。
第二道防线前的旷野上,铺满了日军的尸体和坦克残骸,血水在泥土里流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沟,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周卫国的第2军从侧翼出动了。
陈大宝的第五师像一把尖刀,从西侧山地的密林里斜插出来,直扑日军进攻集团的左翼。
枪声从侧翼响起时,北泽三郎正对着地图指点江山,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大变。
“哪里来的部队?!“
他气得咬牙切齿,一面骂着情报部门的失职,一面下令右翼联队调头抵挡。
可日军的进攻阵型是箭头状的,左翼一被攻击,整个箭头就像被敲中了七寸,正面的压力顿时减弱。
何书光抓住机会,指挥突击队跳出战壕,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打了一场短促的反冲击。
“杀!“
士兵们像出闸的猛虎,刺刀见红。
日军的攻势一挫再挫,到了傍晚,北泽三郎被迫下令停止进攻,所有部队后撤至出发阵地。
撤退的号声响起时,日军士兵如蒙大赦,拖着伤兵和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
夜色降临,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炮弹的硝烟还未散尽,像一层灰色的纱笼罩在旷野上。
伤兵的呻吟声在野地里此起彼伏,有的用日语喊着“妈妈“,有的用中文喊着“救命“,混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杨才干满身尘土地站在第二道防线后面,举着望远镜望着敌军退去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血腥味,他的嘴角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一直没顾得上包扎。
“军长,叶师长那边……“参谋递上伤亡统计,声音发颤。
叶曲的部队伤亡最大,阵地换了好几次手,最后硬是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