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内心涌起一股浓重的悲哀，为自己这可笑又可悲的处境悲哀。

想她柳如眉，一路顺风顺水，地位尊崇，受人敬畏，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方才被忠心耿耿的保镖江俊背叛、险些用强已是奇耻大辱。

如今濒死之际，竟还要被一个女杀手用如此方式戏耍玩弄……

她幽幽地叹息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认命后的苍凉与疲惫。

“请姑娘还是别再开玩笑了。”

“这样戏弄将死之人，很没意思。”

“还是……直接动手，给我个痛快吧。”

虞婀娜脸上那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夸张笑容，在柳如眉这声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叹息中，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配合，如此坦然面对死亡的任务目标。

不哭喊，不求饶，不咒骂，不激烈反抗。

甚至连被戏耍后的羞愤都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变回了那种心死如灰的漠然。

这……把她都给整不会了。

虞婀娜其实挺享受狩猎过程的。

她喜欢看目标在绝境中挣扎、咒骂、崩溃，最后在她手中缓缓走向终结。

那种掌控他人生死、欣赏其最后丑态的感觉，能给她带来别样的愉悦和刺激。

也能稍稍冲淡她内心深处某些不愿触及的阴霾。

可眼前这个柳如眉，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木头，扔进火里只会沉闷地冒烟，却燃不起她想要的火焰。

这让虞婀娜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有点提不起兴致了。

就像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宴，客人却毫无食欲。

但任务终归是要完成的。

她接这单生意，并非为了乐趣，而是急需用钱。

家里的胖丫还等着那笔钱救命呢。

想到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喊妈妈的小小身影。

虞婀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被迅速压下。

于是，她收敛了脸上所有戏谑挑逗的神情，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方才的妩媚妖娆、放浪形骸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变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站直身体，俯视着依旧蜷缩在地的柳如眉，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再无半点温度。

“好。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一只纤纤玉手。

那只手五指并拢，作掌刀状，内力凝聚掌心，带起一股细微的气流波动。

她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漠然地看着柳如眉光洁的额头，仿佛只是在决定拍死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

柳如眉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娇躯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眼。

她只是将原本低垂的头颅仰起些许，露出脆弱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姿态是一种认命后的倔强和坦然。

虞婀娜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惋惜之色。

这女人确实很美，也颇有风韵，就这样杀了，确实有些暴殄天物。

但，可惜了。

她不再犹豫，手腕微沉，凝聚内力的手掌便要朝着柳如眉的天灵盖轻飘飘地拍下。

这一掌下去，不会有什么痛苦，瞬间便能震碎颅内一切。

留个全尸，算是她给予这份坦然的最后一点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