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重启:时官一遇,苦尽春归

手镯通体墨色,似木非木,浮雕麒麟纹样,古意绵长。

都不用细看,也知道这两样不是凡物。

水一样的人,给他水一样的感受,让他所有棱角尽数化开。

缱绻又绵长,温潮层层叠叠漫上来,让人慢慢沉陷,心神都被这一汪柔水浸得发软,沉沉浮浮,落不下底。

若有若无的白噪音,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哼着没有歌词的旋律。

他收紧了手臂。

让她停留。

很久很久。

从平稳变得像一首只有三个音符的曲子,唱了一遍又一遍,唱了一千遍一万遍。

窗外的花海在晨风里翻涌着,花粉和花瓣被风卷起来。

时苒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棉花。

“喜欢吗?”

张起灵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时苒轻笑一声,在她唇齿间呢喃。

“我喜欢你的声音,给我听,好不好?”

张起灵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思绪不受控的跟着她走,给她想要的。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被锁住了。

风从远处的山脊线上吹过来,穿过竹林,穿过溪流,带着花粉的甜蜜和露水的清凉,穿过没有关严的窗缝,拂过花瓶里粉白的玫瑰,拂过他的脸。

轻轻的,吻去他眼角生理性的湿润。

...

吃过饭后,张起灵坐在小露台的沙发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是从光里长出来的。

时苒从门口进来,把档案袋递给他。

“你的。”

张起灵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户口本,深红色的封皮,里面是户口本和身份证。

【时官】

张起灵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张清冷像雪山一样亘古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命名的情绪。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情绪。

良久,他才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开口。

“张家每一代都有一个张起灵,起灵,是张家族长。”

“我是张起灵很久了,久到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时苒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说了,是张家,你现在可不姓张,你跟我姓,法律认证,难道你反对?”

张起灵有些无奈地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过去,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时苒却不这么认为,捧住他的脸,表情很是认真。

“你错了,名字是最深的羁绊。”

“时官,是你和我的羁绊。”

“时磨霜雪身方泰,官载春风福自稠,以后,你是时官。”

浮生多劫,神授其名,时官一遇,苦尽春归。

张起灵的耳朵里嗡嗡的,觉得自己像个站在雪地里的人,浑身冻得僵硬,手脚都没了知觉,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然后她来了。

她只是蹲下来,捧起一把雪,在手心里捂化了,然后把那捧温热的水浇在他冻僵的手指上。

他的眼眶有些热,语言太轻,只能抿着嘴唇,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咽回去,咽到喉咙以下,咽到胸口以下,咽到那个他藏了一辈子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