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镜头全部被堵得严严实实。
老夏调了三次角度,每一次都只能拍到重楼后背那片厚实的毛。
偶尔画面边缘会露出苏娇娇的一截后腿,或者前爪。
然后迅速被重楼调整身位,再次遮住。
产房里传来苏娇娇压抑的喘息。
又重又急,一下接着一下。
苏娇娇几乎没有叫。
她在忍。
每一次宫缩袭来,她的喘息会骤然加速,短促到近乎痉挛,但就是没有喊出来。
老夏的手指攥紧了桌面的边缘。
大熊猫的产道很窄,幼崽虽然小,但对母体来说,那种痛感还是很强烈。
绝大多数雌性大熊猫在这个阶段都会发出剧烈的嚎叫,这是本能,用来释放疼痛。
但苏娇娇没有叫。
监控画面里,重楼的后背突然绷紧了。
他的前肢微微压低,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在往苏娇娇的方向倾。
然后老夏听见了重楼的呜咽。
焦急,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苏娇娇的喘息突然变了节奏,从急促变成了长而深的呼气,中间夹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老夏站直了。
两点五十一分,喘息再次加速。
两点五十八分,短暂的安静。
三点整。
一声极其微弱的“叽”从产房深处传出来。
画面里,重楼的后背终于有了动作,他的脑袋低了下去,随后传来舔舐声。
舔舐声持续了很久。
中间夹杂着重楼断断续续的呜咽。
苏娇娇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嗯咩”。
那是在说:没事,我还行。
三点零三分,苏娇娇的喘息再度加重。
老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快。
三点十分,第二声“叽”响起。
周教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扶着桌沿坐了下来,眼镜还捏在手里。
监控画面依然被重楼挡得死死的。
但在画面最边缘,老夏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苏娇娇的两只前爪从重楼身侧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懒洋洋的,慢悠悠的。
两只爪子分别往两个方向一捞。
动作极其熟练,就像从货架上拿了两包零食一样随意。
然后爪子缩回去了,带着两个粉红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肉团。
老夏愣了三秒。
很多大熊猫妈妈第一次接触幼崽的反应是茫然,有的甚至会因为不认识幼崽而产生排斥。
苏娇娇的动作里没有任何犹豫。
一手一个,直接捞走,干净利落。
老夏拿起笔想记录,写了三个字又划掉,最后只写了一句:“母体行为成熟度异常高。”
画面里,重楼终于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离开苏娇娇身边,他把身体的角度调了调,腹部贴着地面,四肢张开,把苏娇娇和怀里的两只幼崽完全罩在自己身体下方。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产房门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
那声吼的意思非常明确: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