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布素离开之后,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纳兰性德坐在书桌后面,摸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把四个角用茶碗压住,舆图是手绘的,画在宣纸上,边角已经卷翘了,被茶碗一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日头还挂在天上,但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把屋里染成一片昏黄,院墙外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地响。
过了一阵子,书房的门帘被掀开,刘明承和赵可兰一起走了进来,刘明承身上如今已经完全见不到半点大清战将的影子,一头平头短发,穿着一件干练的短戎衣,腰间配着腰刀,刚进门就急吼吼的问道:“纳兰将军,怎么着?我看到萨布素直接出城去了,这是谈崩了?”
“以后,要叫纳兰同志了......”纳兰性德先纠正了一句,摇了摇头:“谈崩倒是没有,他的态度和我之前预计的一样,不反对,不参与,萨布素是个明白事理的,大清是个什么模样、咱们这黑龙江将军府是个什么模样,他都看在眼里,可臣子的身份总是绕不过,最好就是明哲保身。”
“这样也好,造反的事不反对我们,那就等同于支持我们了......”刘明承点点头,我今天就派人去墨尔根整编萨布素的人马,他手下的兵马,那些朝鲜兵、归化的部落兵,基本都是要跟着我们走的,只有那几百个关外八旗的,他们要是愿意跟着我们走最好,不愿意,毕竟当年一起打过罗刹人的,留下武器装备,自由离去吧。”
纳兰性德点点头表示认同,刘明承走到纳兰性德桌前,扫了一眼他桌上的地图:“我仔细算过了,墨尔根那边整编完毕之后,此番出兵南下,我们可以出动两万六千多人的兵马,吉林将军府手上统共就只有七千多人马,其中还有两千多朝鲜派来驻守的官军,正经的八旗兵也就两千五百人左右,吉林将军郎坦除了死守吉林城,没有任何与咱们交锋的办法。”
刘明承伸手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盛京将军府兵马较多,原有兵额一万三千多人,后来清廷筹备东归,加之关内局势紧张、半壁江山落入咱们和吴周的手里,各地满城几乎全部裁撤,人员大半就迁移回了关外,安置在沈阳和赫图阿拉周围,盛京将军府手下的兵力膨胀到了三万左右,而且沈阳和赫图阿拉还有两个亲王在这里,吉林将军府和盛京将军府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我们攻打吉林,他们多半是要出兵救援的。”
“还有朝鲜.......”刘明承的手指一路往南划:“朝鲜是已经完完全全的绑在清廷身上了,国内红学党起义闹得那么厉害,还派兵协助清廷分守地方,之前山东姚启圣所部土崩瓦解,在登州助守的三千多朝鲜兵,就跟着清军一路退到了德州坚持作战。”
“如今朝鲜集结了近八万人马在北四道清剿红学党起义军,听说最近还从姚启圣所部的家眷那里捞了一大笔横财,从日本雇佣了许多浪人回国助战,兵力雄厚,若是我们拿下吉林,和朝鲜直接接壤,红学党起义军可以背靠我们获取支援,朝鲜王国就有倾覆之危,他们和吉林将军府也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肯定也会出兵增援吉林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