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后院起火

可乐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份刚到的密报。

江风吹动他的披风,他能闻到江水特有的腥味,能听见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能看见远处益州军水寨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密报是从魏国传来的,用暗语写成。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魏国那边……?”

“定军山大败。”可乐说,声音平静,“人无再少年三万精锐折损两万,本人重伤失踪。魏国内部,门阀和军方已经撕破脸了。”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我们怎么办?继续进攻吗?”

可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处的益州军水寨。那些灯火在江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他能想象,此刻的益州军一定士气大振,定军山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军。

而魏军呢?

主帅重伤,粮草不济,内斗不休。

如果他现在继续进攻,益州军完全可以抽调汉中兵力回援。到时候,他这三万水陆军队,就会陷入两面夹击。

“传令。”可乐终于开口,“水军后撤三十里,陆军退守沅陵。全军转入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

“将军?”副将惊讶,“这……这是要放弃进攻?”

“不是放弃。”可乐转身,看向北方,“是观望。”

他顿了顿。

“魏国已经乱了。我们现在冲上去,只会给颜无双当靶子。等——”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冰冷的算计,“等他们自己人打得更凶一点,等益州军和魏军拼得更狠一点。到时候,我们再出手。”

“那……吴魏联盟?”

“联盟?”可乐嗤笑,“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没有联盟。传信给大王,就说——魏国已不足为惧,益州军才是心腹大患。建议暂缓联魏攻蜀,坐观虎斗。”

“是!”

副将领命退下。

可乐独自站在船头,江风越来越大,吹得披风猎猎作响。他能感觉到船身在浪涛中微微摇晃,能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益州军水寨在换防。

他抬起头,看向星空。

那些星星冷漠地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人间的算计与厮杀。

“颜无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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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军山,益州军大营。**

颜无双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一张汉中地图。

烛火在跳动,映着她疲惫的脸。她能听见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药草味——伤兵营就在不远处,医匠们还在忙碌。

看着办掀开帐帘走进来。

“主公,统计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清单,“缴获魏军盔甲五千二百套,完好可用的三千八百套。战马八百四十三匹,其中伤马两百余匹。粮草两万三千石,箭矢十二万支,弩机三百具。另外,俘虏魏军伤兵一千七百余人,已集中看管。”

颜无双点点头。

“我军伤亡呢?”

看着办沉默了一下。

“阵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重伤五百六十四人,轻伤两千余人。”他说,“凉州骑兵损失最大,折了五百多人。”

帐内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颜无双闭上眼睛。她能想起那些面孔,那些在训练场上流汗的士兵,那些在关墙上死守的将士,那些在冲锋时怒吼的骑兵。现在,他们都变成了数字。

“厚葬。”她睁开眼,“阵亡将士,全部登记造册,抚恤加倍发放。重伤者,全力救治,不惜代价。轻伤者,好好休养。”

“是。”看着办顿了顿,“主公,还有一件事。魏军俘虏……怎么处理?”

颜无双看向他。

“你觉得呢?”

看着办犹豫了一下:“按惯例,要么收编,要么……坑杀。”

“坑杀?”颜无双摇头,“不行。”

“那收编?这些人都是魏军精锐,万一……”

“不收编,也不坑杀。”颜无双说,“给他们治伤,给他们饭吃,然后——放他们回去。”

看着办愣住了。

“放回去?”

“对。”颜无双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告诉其他魏军,益州军不杀俘虏,不虐伤兵。让他们告诉邺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前线将士在雪地里饿着肚子打仗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她转过身,烛火在她眼中跳跃。

“看着办,战争不只是刀剑的比拼,更是人心的争夺。我们杀两万人,魏国还能再征两万。但我们放回这一千七百人,他们带回去的,会是种子——怀疑的种子,怨恨的种子,反抗的种子。”

看着办沉默了很久。

“主公深谋远虑。”他终于说,“末将明白了。”

“去吧。”颜无双挥挥手,“另外,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颜无双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定军山以北的一片区域。

“魏军新败,士气低迷,后勤混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的手指向北移动,划过秦岭,落在汉中平原北部,“我们要趁他们内乱,收复失地。把防线,推到秦岭一线。”

看着办的眼睛亮了。

“末将领命!”

他躬身退出。

帐内又只剩下颜无双一人。

她走到案几边,拿起笔,铺开纸。烛火在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她能闻到墨汁特有的气味,能感觉到笔杆在指尖的触感。

她要给诸葛元元写信。

告诉她定军山大捷,告诉她魏国内乱,告诉她吴军后撤,告诉她——汉中战场的压力,终于减轻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魏国不会善罢甘休,吴国还在虎视眈眈,益州内部的豪强还在暗中观望。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她蘸了蘸墨,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落地。帐外,夜风呼啸,星辰闪烁,又一个漫长的夜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