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炮。”她说。
“主公,距离太近,会误伤——”
“放!”
二十架弩炮同时发射。
那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特制的破甲重箭。箭杆有婴儿手臂粗,箭簇是精钢打造的三棱锥,尾部绑着火药包。重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像二十道黑色的闪电射向战场。
轰!轰!轰!
重箭命中目标后,尾部的火药包爆炸。虽然威力不如地雷,但足以震碎板甲,炸伤战马。魏军重骑的阵型被打乱,十几匹战马受惊狂奔,冲乱了后面的队伍。
吕无心抓住机会,率骑兵反冲。
一场混战。
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魏军终于鸣金收兵时,黄金围前已经堆满了尸体。雪地被染成暗红色,融雪混合着血水,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流向低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还有战马尸体开始腐烂的酸臭。
魏军伤亡超过两千。
但益州军也付出了代价:吕无心的骑兵损失三百余人,黄金围守军伤亡一百多人。更重要的是,箭矢消耗了三分之一,火药用了四分之一。
而这,只是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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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九天,战斗从未停止。
人无再少年改变了战术。他不再强攻汉中北关正面,而是分兵多路,同时进攻斜谷、子午谷、傥骆道。汉中守军被迫分兵防守,兵力更加捉襟见肘。
第二天,斜谷失守。
魏军一支偏师突破谷口,占领了谷内的营垒。看着办率军反攻,血战两个时辰才夺回,但伤亡五百余人。
第四天,子午谷告急。
魏军在那里架起了投石机,日夜轰击谷口营寨。守军伤亡惨重,箭矢耗尽,不得不放弃前沿阵地,退守二线。
第七天,傥骆道被突破。
魏军一支轻兵趁夜翻山,绕到守军背后,发动突袭。虽然被及时发现击退,但营寨被烧毁,粮草损失一批。
每一天,都有伤亡报告送到颜无双面前。
每一天,资源统计栏里的数字都在下降。
箭矢:从三十万支降到八万支。
火药:从五百桶降到一百二十桶。
粮食:从三十万石降到二十二万石。
兵力:从两万降到一万四千。
而魏军,虽然伤亡更大——九天下来,损失超过三万——但兵力依然有十二万之众。而且,人无再少年似乎并不在意伤亡,他像一台冷酷的战争机器,持续不断地施加压力,消耗益州军的每一分力量。
第九天黄昏,颜无双站在阳平关城墙上。
夕阳如血,照在关前横七竖八的尸体上。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远处,魏军营寨的炊烟袅袅升起,连绵数里,像一片灰色的森林。
“主公。”
诸葛元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无双回头,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封密信。那是从成都用信鸽传来的,纸上还沾着鸟羽的气味。
“南线急报。”诸葛元元的声音很轻,“吴军动了。”
颜无双接过密信。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吴将可乐,率水陆兵马三万,出作唐,溯江西进。昨日已抵临江,做出进攻江州姿态。伯符旧部率军阻截,双方在江面发生小规模冲突。目前吴军未全力进攻,但南线兵力已被牵制,无法北调。”
信纸在颜无双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她知道这是什么——典型的“围魏救赵”之策。吴军并不需要真的攻下江州,只要做出进攻姿态,益州就不得不分兵防守南线。而这样一来,汉中前线的压力就更大了。
“元元。”她低声说,“我们还有多少预备队?”
“成都还有五千戍卒,但那是最后的守城力量。”诸葛元元说,“如果调来汉中,成都就空了。而且……粮草运输已经跟不上消耗了。从成都运粮到汉中,五百里山路,民夫损耗三成,时间至少十天。而我们现在,存粮只够支撑半个月。”
半个月。
颜无双望向北方。
魏军营寨里,战鼓声又响起来了。那是夜攻的前奏——人无再少年显然不打算给益州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传令全军。”她说,“今夜,我亲自守关。”
“主公!”
“这是命令。”
颜无双拔出佩剑。剑身在夕阳下反射着血红色的光,像浸透了战场上的鲜血。她能感觉到,剑柄上的皮革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湿,能闻到金属的冰冷气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战鼓的轰鸣中,依然坚定而有力。
她不是游戏玩家了。
她是益州刺史。
是这两万将士的主帅。
是这片土地上,千万百姓的希望。
“告诉将士们。”她转身,面向关内,“只要我颜无双还站在这里,汉中北,就不会丢。”
夜色降临。
魏军的火把,像无数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