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七十八章:叶无道暴走

神印天师 云雾墨客

叶无道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肩头贯穿的刀伤,皮肉外翻,筋骨碎裂,鲜血汩汩流淌,可他指尖未颤,眼神依旧冰冷。

他抬手,猛地握住刺入肩头的短刃,不顾刀锋割裂掌心血肉,硬生生往前一送!

更深的痛楚席卷周身,他依旧面不改色,抬眸直视风影,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伤他之时,可曾想过我会躲?”

话音落,他手臂发力,借力横扫,手肘带着磅礴蛮力,狠狠砸向风影面门!

战斗彻底沦为最原始、最惨烈的野蛮对轰。

没有精妙功法,没有神印秘术,没有走位预判,没有攻防节奏。

只有最直白、最亡命的搏命。

你斩我一刀,我必轰你一拳;你刺我一剑,我定碎你一寸筋骨。

风影的每一次绝杀,都能稳稳落在叶无道身上,添一道深可见骨的重伤。肩头、胸腹、腰侧,处处皆是刀伤血口,皮肉翻卷,血迹层层叠加,新旧伤痕遍布全身。

可叶无道全程不避不退,哪怕身躯摇摇欲坠,哪怕灵力濒临枯竭,哪怕痛感早已深入骨髓,出拳的速度、力度、狠戾,从未减半分。

他周身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墨色衣袍彻底被血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之上,满头凌乱发丝沾染血珠,被夜风一吹,点点猩红洒落夜空。

霜白发丝混着血色黑发,在暗夜里肆意翻飞,疯戾又孤绝。

风影越打越慌,越搏越惧。

他修暗杀之道三十年,一生游走生死之间,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修士,却从未见过这般怪物。

不怕痛、不怕伤、不怕死,无视境界差距,无视肉身极限,无视自身安危,眼里只有一个执念——拖住他、重创他、留下他。

自己堂堂元婴巅峰暗域使徒,碾压同阶、越阶杀敌无数,今日竟被一个金丹小辈死死压制、逼至绝境!

又是一次硬碰对轰,两人身形同时闪退。

风影气息紊乱剧烈喘息,满身刀伤、骨裂、脏腑震损,灵力消耗大半,状态极速暴跌。他看着前方浑身浴血、依旧眼神死寂的少年,彻底心态崩盘,厉声嘶吼:

“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叶无道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浑身伤口,剧痛钻心,喉间腥甜不断翻涌。他抬眸,漆黑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是自嘲,是后怕,是藏了半生的软肋。

他缓缓抬手,擦掉唇角血迹,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血战过后的疲惫,却字字铿锵,震彻夜空:

“我是怕死的人。”

世人皆知他杀伐果断、无所畏惧,以为他天生冷血、不惧生死。

可无人知晓,他比谁都惜命,比谁都怕死。

他自幼亡命逃亡,半生颠沛流离,见过太多生死别离,太懂身死道消、万事皆空的绝望。他拼命修行、步步谨慎、步步为营,从来都只是想好好活着。

他贪生,他惜命,他畏惧黄泉孤寂。

风影一愣,眼底戾气瞬间凝滞,满脸错愕。

怕死?

一个这般悍不畏死、亡命搏杀的人,竟说自己怕死?

就在他失神刹那!

叶无道身形骤然暴冲上前,踏步、沉身、出拳,动作依旧稳、准、狠,没有半分疲态。

风声破耳,拳势滔天!

“但我更怕——”

他纵身腾空,染血的拳头裹挟所有残存力量,狠狠砸向风影面门,语气骤然沉厉,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身边的人,因我而死!”

这一句话,压垮了所有克制,道尽了他半生所有的负重与软肋。

他不怕自己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他怕的是,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因他的弱小、因他的疏漏、因他的执念,落得身死陨落、血染当场。

母亲为他献祭而亡,旧部为他浴血牺牲,同伴为他奔赴生死。

他已经失去太多,再也承受不住半分离别。

白夜失忆忘尽前尘,依旧凭着刻入神魂的本能,以身挡刀、替他赴死。

那一瞬,他所有的隐忍、克制、理智、从容,尽数崩塌。

怕死。

更怕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