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她视作无关紧要、只会疗伤的小师妹,居然能看破她的阵法布局,还敢孤身一人,深夜闯林,试图破她根基。
“不知死活的东西。”
幻姬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声音淬满杀意:“白日留你一命,是我疏忽大意。今夜,没人护你,我倒要看看,身负天妖血脉的你,能不能扛得住我的绝杀幻术!”
话音未落,她袖袍猛挥!
漫天猩红幻术黑雾轰然席卷,不再是蛊惑人心的细碎虚妄,而是凝聚成实质的杀招,万千幻影交织,刀光剑影漫天坠落,带着元婴中期的磅礴威压,狠狠碾压而下。
金丹中期,对战元婴中期。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宛若天堑鸿沟,无可逾越。
寻常金丹修士,面对元婴强者的威压,早已心神崩碎、跪地溃败,连抬手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苏小小站在漫天杀机之下,身形稳稳扎根地面,没有半分退缩畏惧。
“我不会让你再乱我神印阁分毫。”
她轻声低语,语气坚定如铁。
眼底金色妖纹悄然亮起,淡淡琉璃光晕笼罩周身,万幻不侵的血脉之力彻底铺开。
漫天坠落的幻术刀光、重叠交错的致命幻影,但凡靠近她周身三尺,尽数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幻术杀招,对她彻底无效。
幻姬眼底杀意更盛:“你以为克制幻术,便能与我抗衡?天真!”
幻术无效,她便弃术搏杀!
幻姬身形瞬闪,红衣掠影如风,元婴灵力凝聚掌锋,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直击苏小小心口要害。
实打实的肉身搏杀,境界碾压的蛮力冲击,不讲诡术,只讲绝对实力。
砰!
掌风狠狠落在苏小小肩头。
磅礴巨力瞬间炸开,苏小小单薄的身躯如断线风筝一般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山石之上。
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上喉头,被她死死咬牙咽下,只余下满口腥甜。
脊背撞石的剧痛、经脉被震伤的撕裂痛感、丹田灵力震荡的滞涩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刺骨钻心。
她的衣衫瞬间被碎石划破,肌肤蹭出密密麻麻的血痕,尘土混着鲜血沾满周身,狼狈至极。
可她撑着地面,咬着牙,硬生生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生命神印的莹白微光在体表流转,飞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愈合撕裂的皮肉。
愈合,受伤,再愈合,再受伤。
她打不过幻姬。
绝对境界压制面前,所有技巧、天赋、克制,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她能扛。
她能拖。
生命神印生生不息,自愈不止;天妖血脉万幻不侵,无惧虚妄。
只要她不死,这方阵法就别想再度启动,幻姬就别想抽身离去、伺机偷袭。
今夜,她就算拼尽灵力、耗尽精血、身受重伤,也要死死拖住对方,撑到叶无道赶来。
从前,是他燃烧寿命、以身挡杀,护她周全。
这一次,换她守宗门,守他拼尽全力护住的这片安稳。
“再来。”
苏小小抬起头,眼底清亮依旧,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执拗到极致的坚韧。
沾满血污的小脸,眼神亮得惊人。
幻姬看着这一幕,心头又惊又怒,又生出几分莫名的忌惮。
她征战暗域多年,杀伐无数,从未见过这般执拗的修士。
明明每一击都身受重创,明明随时可能灵力枯竭、身死道消,却偏偏如野草一般,摧之不尽、折之又生,越挫越勇,悍不畏死。
“我倒要看看,你能自愈多少次!”
幻姬彻底动了杀心,身形连闪,掌风凌厉不绝,一招招、一式式,尽数落在苏小小身上。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在谷底响起,伴随着骨骼轻微的错位声、灵力炸裂的轰鸣声。
苏小小节节败退,浑身伤痕累累,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灵力飞速透支,指尖微微颤抖,视线都开始阵阵发黑。
可她始终死死守在阵眼之前,半步不退。
哪怕站不稳,哪怕摇摇欲坠,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依旧牢牢挡住幻姬破坏、重启阵法的所有路径。
她用自己单薄的身躯,硬生生筑起了一道血肉防线。
一道以金丹之躯,硬扛元婴杀伐的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风愈发凛冽,战局惨烈至极。
苏小小的自愈速度,渐渐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生命神印的灵力濒临枯竭,体表的柔光愈发黯淡,浑身血痕纵横交错,整个人狼狈不堪,却依旧伫立不倒。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金色长虹撕裂沉沉夜色!
璀璨夺目的秩序金光横贯山林,带着碾压一切的无上威压,轰然坠落谷底。
叶无道来了。
他循着深夜骤然炸开的阵鸣警讯,一路全速疾驰,心神紧绷,步履仓皇,是从未有过的急促。
当他落地看清谷底战况的那一刻,素来沉稳无波、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眸,瞬间彻底凝滞。
谷底空地,黑雾缭绕,乱石狼藉。
那个平日里温柔爱笑、干净纯粹,连磕磕碰碰都会蹙眉委屈的小姑娘,此刻满身血污,衣衫破碎,浑身布满狰狞伤口,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血色尽褪。
她身形摇摇欲坠,灵力近乎枯竭,单薄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下。
可她依旧笔直伫立在阵眼之前,以残破之躯,死死挡在暗域强敌与宗门阵法之间。
哪怕濒临极限,依旧寸步未退。
夜风掀起她染血的衣角,单薄却挺拔,脆弱又坚韧。
这一刻,没有刻意的逞强,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少女的羞怯温柔。
只有最滚烫、最赤诚、最无畏的守护。
往日里,他眼底的苏小小,是需要呵护的师妹,是怕疼怕累的小姑娘,是他本能想要庇护、不忍她受半点伤害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