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武曌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站起身,走到陆宸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陆宸手臂的瞬间,让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这趟北境之行,辛苦了。”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和,“不仅带回了救命的药,还为朕钓出了一条藏得很深的大鱼。”
“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不辛苦,命苦。】
【老子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你一句辛苦了就完事了?好歹给点实质性的奖励啊,比如黄金万两,美女十个……】
陆宸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敲竹杠,武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你放心。”
“你的靖安伯府,朕已派了禁军中最得力的人去保护。”
“在你回来之前,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自然也飞不出来。”
陆宸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分兵了?怎么会知道自己把解药送回了伯爵府?怎么会知道自己此刻心中最挂念的就是王若晴的安危?
巧合?
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洞悉的赤裸感。
“去吧。”武曌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挥了挥手,重新坐回软榻,“朕乏了。”
“你刚回来,也该回去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着他,像是随意,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别想太多。”
“想得多了,人,容易老。”
……
陆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甘露殿的。
女魔头最后说的话,就是警告。
别想太多,想多了人容易老?
这他妈哪里是关心,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在告诉他,别试图去揣测她的心思,别试图去挑战她的掌控,安安分分当好一把刀就够了。
刀,是不需要有自己思想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寒意,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之前,他以为自己和女魔头是合作关系,他为她办事,她给他撑腰,大家各取所需。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从头到尾,就不存在什么合作。
他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自以为走出了几步妙棋,却不知从始至终,都未曾脱离过执棋人的手掌心。
靖安伯府。
她派了禁军去保护。
这是保护吗?这是监视!是囚禁!
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心,伯爵府,随时都会变成一座坟墓。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陆宸的脚步停在宫门前,夜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伯爷。”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手一僵,缓缓转身,看到了不知何时跟上来的上官婉儿。
“上官待诏有事?”
上官婉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绸手囊,入手温热,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陛下赏的,为你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