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朱庆明的电话来了。

“思远赵明远的事有结果了。”

“说。”

“纪检组昨天晚上核实了赵明远在某股份制商业银行的账户信息。账号尾号7291。和ICAC流水中的收款账号吻合。”

是赵明远。85万人民币从陈裕康的壳公司架构里通过亚太战略顾问分四次汇进了赵明远的个人账户。

“纪检组的下一步”

“已经执行了。今天早上八点纪检组对赵明远进行了约谈。约谈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他承认了？”

朱庆明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沉重。

“承认了。赵明远在今天上午的约谈中交代了全部事实。”

“全部。”

“全部从2022年年底开始陈蔚霖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了赵明远。中间人是赵明远在央行培训班的旧同事后来跳槽去了香港的一家投资公司和陈蔚霖有业务往来。这个旧同事先是请赵明远吃了几次饭然后引荐了陈蔚霖说陈蔚霖的公司想''了解一下央行在数字货币方面的政策方向''纯粹是''行业交流''。”

行业交流。

“赵明远同意了。他和陈蔚霖建立了联系从2023年开始陈蔚霖每个季度通过亚太战略顾问向赵明远汇一笔钱每次大约二十万人民币说是''信息咨询费''。赵明远提供的内容不是具体的文件而是央行关于数字货币国际合作的政策倾向、高层会议的讨论方向、日内瓦磋商的前期准备情况。”

政策倾向。讨论方向。不是文件但在某种意义上比文件更有价值。一份文件是死的政策倾向是活的知道了方向就能提前布局。

“赵明远被派到日内瓦代表团是巧合还是安排。”

“赵明远说他被派到代表团是正常的人事安排他在国际司的岗位和磋商主题对口。但陈蔚霖在得知赵明远要去日内瓦之后给了他一个具体的''请求''：在磋商中尽量拖延β值方案的通过因为β值方案对夸父链有利而CloudBridge的替代方案在β值通过之后就失去了竞争力。”

拖延β值这和赵明远在磋商中的实际表现完全吻合。他在会上反复质疑β值的合理性提出各种理由要求重新评估不是因为他的专业判断而是因为陈蔚霖让他这么做的。

“赵明远知道陈裕康吗。”

“他说他知道陈蔚霖但不确定陈蔚霖背后是谁。他从来没有和陈裕康直接联系过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陈蔚霖进行的。”

陈裕康始终躲在幕后隔着两三层壳公司和中间人指挥整条链。

“赵明远现在怎么处理。”

“纪检组已经把约谈记录移交给了央行纪委。纪委决定对赵明远实施留置措施从今天下午开始。后续的正式调查和纪律处分按程序进行。”

留置。

赵明远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了。

李思远没有说话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大概十秒。

朱庆明没有催他。

最后李思远开口了。

“庆明赵明远在约谈的时候是什么态度。”

“吴振邦的人转述赵明远一开始不承认。纪检组出示了银行流水匹配的证据账号尾号、转账金额、转账日期和通话记录比对。赵明远沉默了大约五分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知道迟早会到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