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辉云李思远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每一次都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怕。不怕外面的人，也不怕里面的人。

“庆明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赵明远被移除代表团之后他回了北京。他现在在央行内部的状态在岗还是被停职。”

“在岗。他被调回了一个非敏感岗位央行研究局的综合处。每天上班但不接触任何涉及国际磋商的事务。”

“他最近两周有没有去过香港。”

朱庆明停了三秒。

“我查。”

两个小时后朱庆明的回复来了。

“赵明远过去三个月没有出境记录。护照在人事司保管他申请因私出境需要走审批流程。他没有申请。”

没有出境。但

“他和陈裕康之间有没有可能通过国内的渠道联系。”

“有可能。微信、电话、邮件任何一种。但这些通讯的调取需要纪委介入。刘司长目前没有向纪委移交线索因为证据不够。银行流水还没出来如果ICAC那边能查到亚太战略顾问向赵明远或赵明远关联人转过钱那就是移交纪委的硬证据。”

一切都等银行流水。

穆长准在下午打来了电话李思远把刘辉云收到电话的事告诉了他。

穆长准的反应比预想的冷静。

“威胁电话说明对方开始慌了。ICAC立案的消息虽然保密但何承继跑路这件事本身就是信号。陈裕康不一定知道ICAC的具体动作但他能猜到事情在往不好的方向走。打电话给刘司长是最后的施压手段。”

“有用吗。”

“对刘辉云没有用你也知道。这个人不是能被一个电话吓退的人。但这个电话有一个副作用它暴露了陈裕康手里的一张牌。”

“赵明远。”

“对。如果陈裕康没有赵明远的把柄他不会说''对谁都不好看''。他的牌打出来了我们就能有针对性地准备。”

“怎么准备。”

“让吴振邦告诉ICAC的调查主任在调取银行流水的时候特别关注任何和中国大陆个人账户的往来。ICAC不会直接调取中国大陆的银行信息但如果亚太战略顾问的恒生银行账户向某个中国大陆的收款人汇过款汇款记录会出现在恒生银行的流水里。收款人的名字就在那张纸上。”

李思远把穆长准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银行流水五到七个工作日下周中到下周末。

一张纸上面可能写着赵明远的名字。

也可能不写。

但不管纸上写了什么查到头就是了。

刘辉云说得对自己的问题自己清理。

周五穆长准带来了一条不在预期内的信息。

“老板赵明远的手机通话记录。”

“你怎么拿到的。”

“不是我拿到的是纪委拿到的。刘司长在今天上午向央行纪检组提交了一份''内部合规审查建议''建议对赵明远在日内瓦磋商期间的行为进行专项合规审查。纪检组受理了第一步就是调取了赵明远近六个月的手机通话记录。”

刘辉云动了。他没有等ICAC的银行流水他先从自己这一端开刀了。

“通话记录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