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她才沉着脸道:“这家人真的太过分了。”
陆战国把茶杯重重放回桌面,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孩子办周岁宴,他跑过来讨债?”陆战国眉间压着怒意,“这是把咱们陆家当成什么地方了?”
魏野抬手按了按眉心,“他不是单纯来讨债。”
“还想干什么?”沈兰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儿子。
“开口要两千块钱,还想让我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沈兰愣了片刻,显然没料到许伟的胃口能大到这个地步。
普通工人一个月挣几十块钱,两千块钱,足够一家人省吃俭用过上好几年。许伟不但张嘴就要,居然还把安排工作的事情一并算进去了。
这哪里是来认亲?
分明是拿着一把钝刀,想从许南身上割肉。
“他怎么敢……”沈兰气得胸口起伏,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南南都跟他们断亲两年了,他们还不肯放过她?”
“因为他们听说南南在省城开了卤味铺,也知道我的身份。”魏野神色淡淡,“在他们看来,南南嫁进陆家,就该负责把许家所有人的日子都撑起来。”
沈兰听懂了。
许家人根本不在乎女儿过得好不好,也不在乎这个女儿当初吃过多少苦。
他们只看见许南如今住进了军区大院,成了陆家的儿媳妇,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不是亲戚。”沈兰低声说,“这是盯着南南过日子的债主。”
陆战国没有接话。
他年轻时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也看过不少人为了活命把亲情踩在脚下。可即便如此,当这种事情落到儿媳妇身上,他依旧觉得心口堵得慌。
许南生孩子的时候,险些因为双胎难产出事。
宁宁又因为早产住过院。
这一年多,许南在鬼门关前后走了好几遭,好不容易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个周岁宴,许家人却选在这天登门闹事。
他们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正因为知道,才觉得陆家顾及脸面,不敢把事情闹大。
“有没有惊动客人?”陆战国抬眸问道。
“没有。”魏野摇头,“小方提前把人带去了东侧接待室。”
沈兰看着儿子,唇角动了动。
她知道魏野的性子。
平时在家里,他对许南和孩子温和得不像话,可一旦有人欺负妻儿,那个在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男人就会立刻露出锋利的一面。
果然,魏野接着说道:“许伟威胁说,如果不给钱,就蹲在大院门口拉横幅,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沈兰脸色彻底变了。
“他还敢威胁你们?”
“他大概觉得陆家顾惜名声。”魏野扯了下嘴角,眼神却没有半点笑意,“还说许南不管亲爹亲妈,是我这个当姐夫的有本事,把她教得翻脸不认人。”
沈兰气得一时说不出话。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一家人。
“南南听了这些话,心里肯定不好受。”沈兰缓了缓,问道,“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