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国端着酒杯站在旁边,嘴里说着少喝一点,自己却笑得比谁都高兴。
主桌下方,宁宁正扭着小身子哼哼唧唧。
沈兰抱着她来回轻拍,陈婶拿着小勺哄了半天,孩子还是不肯张嘴,只把脸埋在沈兰肩头,小手不停地往许南回来的方向抓。
许南刚走近,宁宁便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哎哟,这孩子总算等到你了。”
沈兰连忙把孩子递过去,“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闹起来,估计是困了,也该喝奶了。”
许南伸手接过女儿,宁宁立刻安静了些,脸颊贴着她的肩膀,小嘴一张一合,委屈地哼了两声。
“妈妈回来了,宁宁是不是饿了?”
许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宁宁抓住她胸前的衣襟,软乎乎地蹭了两下,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承安则被魏野抱在怀里,小家伙手里还攥着那把木头手枪,见父亲回来,立刻挥舞着胳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然而沈兰很快察觉到夫妻俩神色不太对。
她先看了看许南,又看向魏野,声音放低:“你们刚才去哪了?”
魏野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不想在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让家里人沾上这种烂摊子。
“遇上个不长眼的流氓,已经打发了。”
魏野转头看向沈兰,语气放得很平缓,“妈,今天是承安和宁宁的大日子,您别操心外面的事。具体怎么回事,咱们回家再说。”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并没有详细解释。
但沈兰是什么人?在大院里生活了半辈子,人情世故早已成了本能。
既然魏野说了回家再说,沈兰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为了不惊动老爷子和满桌的客人,她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这场盛大的周岁宴,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办完了。
下午两点多,酒足饭饱的宾客们开始陆续散场。
大院里的军嫂们手里都没空着,沈兰大方,特意嘱咐后厨把几大盆没动过的红烧肉和四喜丸子分装在铝制饭盒里,挨个塞到客人们手里。
在这个年代,能带点油水足的硬菜回家,那是极大的体面。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陆家人分乘两辆吉普车返回了军区大院。
回到陆家那栋熟悉的小洋楼时,一进客厅,热闹的气氛终于沉淀下来,换成了自家人相处的松弛感。
陆战国解开军装外套最上面的风纪扣,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气。沈兰立刻转身去厨房泡了解酒的浓茶。
陆老爷子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坐到了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双人沙发上。老爷子今天喝了两杯茅台,这会儿非但没觉得困,反而精神头十足。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冲着刚进门的许南招了招手:“南南,快!把宁宁给我抱过来!”
许南笑着走过去。怀里的宁宁今天吃饱喝足,刚刚又睡了一觉,这会儿正精神着呢。
她穿着那件红彤彤的细棉布小裙子,头上还扎着两根小辫,白净的脸蛋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