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示意姜晚坐下。姜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顺从地在矮凳上坐下,等燕凌云开口。
燕凌云:“若是靖王能娶姑姑,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姑姑……她的情况。”
姜晚皱了皱眉。
她想起燕姑姑疯疯癫癫的样子,那样的女人,别说靖王,换了谁家,都不会同意娶进门。
可她转念一想,靖王连密令都肯拿出来换她,说明他是真心在意燕姑姑的。
既然在意,为什么不能娶?
“不娶的话,”她试探着开口。
“那是要姑姑做妾?”
燕凌云转过头看着她,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你想得太简单了”。
姜晚彻底无语了。
什么意思?
做妾也不行?
那燕姑姑算什么?
没名没分地跟着靖王?
她不太懂这个时代的规矩,但也知道女人嫁人要有名分,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才算正经夫妻。没名没分地跟了一个男人,那是什么?
她皱了皱眉,声音闷闷的:“这样做……对吗?”
燕凌云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手搁在桌沿上,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过了几息,他才开口:
“作为燕家人,自然不愿意让姑姑没名没分地跟了靖王。”
“但靖王的身份,不可能娶姑姑。更何况姑姑她……”他没有说下去,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像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姜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令牌还搁在矮案上,金灿灿的,密文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靖王既然不能娶燕姑姑,那他为什么还把这么重要的令牌还给燕凌云?
这不是白给吗?
“既然不可能,他怎么还把令牌给您了?”
燕凌云的目光从令牌上移开,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或许靖王想要表达他的……诚意。”
姜晚没听懂。燕凌云又补了一句:“他想让我明白。虽然他不能娶姑姑,但姑姑跟了他,他就会对姑姑好。只是不能有名分。”
姜晚彻底无语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靖王堂堂一个王爷,连娶老婆的事都自己做不了主?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眉眼间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鄙视。
燕凌云一直看着她的表情,接下来的话中不由地带着几分试探:“你觉得,该不该让姑姑跟靖王?”
“当然不行!”姜晚脱口而出。
“凭什么没名没分的跟他?”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子里回荡了一下,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赶紧闭上嘴,低下头,脸有些发烫。
她想起这令牌是燕凌云帮她拿回来的,人家费了那么大的劲,她却在这里指手画脚,太不识趣了。
姜晚赶紧找补,声音小了下去:“对不起,大公子……我就是觉得,女人嫁人就要有名分,不然不明不白的,太可怜了。”
燕凌云没有生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顶,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响起来:“男人身在高位,很多事情便身不由己了。所以他娶的,跟他喜欢的,或许并不是一个人……”
姜晚撇了撇嘴,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屑:“渣男呗。”
燕凌云没听懂,眉头微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