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枝四肢百骸窜出寒意,满腔惊怒,却知道自己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激怒他。
褚知聿这个疯子是认真的,他真做得出。
她无法想象他这样的人处在震怒之中会做出什么,更怕他会因为那令人恐惧的占有欲,而做出更可怕的事。
而她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也让她意识到,温斯崎并不是她这一次逃走的出路。只要还在褚知聿的手可以伸到的地方,温斯崎就永远不会是他的对手。
唐茉枝头痛欲裂,不知缘由,只知道此刻无论原因是什么,她都没有第二条路了。
所以,她必须低头。
“我们之间的事跟他没关系,”唐茉枝知道自己的声音一定在发抖,“放他走,我跟你回去。”
这话说出来的同时,意味着她这一次的逃离,也宣告失败。
心中好像空了一下,眼中继而产生一阵刺痛。
有一瞬间她以为周围变成了真空地带,氧气消失,所以觉得窒息。
褚知聿垂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在哭吗?”
水珠滑过脸颊,留下轻微的酥麻。唐茉枝眼泪滴落,抬手抹去,没有回答。
褚知聿眼神空洞,将人拉近,仔细端详她的神情,“为什么哭,为了他?”
她觉得悲哀。
因为褚知聿或许永远都无法理解,她这一刻的难过究竟来自何处。
“你是我的未婚妻,”他的声音疑惑,微微沙哑,“除了我身边,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褚知聿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场压下来,乌云蔽日一样,让她又是一阵窒息。
是无处可去。
唐茉枝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褚知聿俯身,将她拢进怀里。
他垂眼看她,眼神中有某种浓烈而疯狂的情绪在翻涌,最后只是温柔的说,
“好了,茉枝,我们先回家。”
家。
唐茉枝眼泪无法抑制的往下流,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抖,喉咙里溢出轻微的喘息。
褚知聿让林持离开去前车上,司机升起挡板,后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唐茉枝转过头,透过紧闭的车窗玻璃,看到外面与她这辆车交错而过的、正被送往医院的温斯崎。
她闭上眼。
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内部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疲惫从四肢百骸中蔓延出来。
她再一次被褚知聿带走。
再一次被绑回他身边。
进了酒店,上了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服务生周到按流程核对信息,递过房卡欠身退下,
唐茉枝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可意识极为清醒。
她听见褚知聿在露台上接电话,玻璃门半掩着,声线没有什么起伏。
这个人处理一切的方式一贯是碾压式地摧毁,再抚平痕迹,看上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久后他挂了电话,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房门在身后关上,锁扣咔嗒一声卡入槽中。
唐茉枝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浑身紧绷。
褚知聿的手从后方伸过来,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腰,唐茉枝下意识避开,肩膀撞上门框,她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褚知聿动作停顿,低下头,目光从高处看下来,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
用陈述的语调说,“你在发抖。”
唐茉枝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在颤,手指也在抖。
她抬眼看他,褚知聿站在酒店的暖光里,面容看起来却没有一丝暖意。
那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她,就能让她背脊发寒。
褚知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收回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茉枝,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褚知聿。”她叫他。
“嗯。”